他似乎喝了不少酒,眼神迷离地放下吉他,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就去抱她,也不嫌冷。
客厅内只开了盏地灯,电视机画面刚好转到法国的小镇,蓝天白云,惬意闲适。
林稚任他抱着,伸手摸摸他的脸,眼睛始终盯着电视:“你喝了多少?”
“没多少。”他把头埋在她的肩膀里,轻轻地蹭,又去吻她露在领口外面的锁骨,“你呢?你怎么还不睡?”
谈墨有一副好嗓子,尤其是醉后,声音很蛊惑人。
她柔声道:“我在等你啊。”
这句话似乎极大地取悦了谈墨,酒精的味道扑面而来,他凑上去吻她,舌尖滑进去勾着她的,拉她一起沉醉。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撑住上身起来,从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
“你要的画刀。”
林稚今晚没画画,也就忘记了这回事。
他连路都走不稳,还记得帮她带工具。
林稚接过来,在手里摆弄,忽然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啊?”
谈墨刚要坐下的身影一顿,神色疑惑:“什么意思?”
“是你回国之后……”她把画刀扔在茶几上,仰起头平静地问,“还是回国之前?”
电视里的色彩映在他的脸上,像一幅荒诞的油画。他像是终于清醒,眉头微微皱起来:“你为什么这么问?”
林稚静静地看着他,然后摇摇头:“没事。”
大约是谈墨前一天喝多了酒,林稚醒来时他还在睡。她轻手轻脚地下床洗漱,吃过早饭后出门。
快到中午的时候,她收到了谈墨的消息:“你晚上想吃什么?”
林稚把手机搁在一旁,漫无目的地翻着艺术网站,直到把页面看了个遍,才重新拿起手机,回复:“我晚上要见客户,你自己吃吧。”
“我去接你?”
“不用,我开车了。”
那边过了会儿才回复:“嗯,那我等你回来。”
在跟美院的合作画展取消之后,林稚考虑了很久,还是决定把事件的起因经过汇报给了胡老板。
其实老胡对她的经营几乎从不过问,但失去了一次重要的合作,她还是认为有必要说明情况。
何况,如果不是因为她是画廊的负责人,陈眛也许就不会急着将Floréal剔除在外。
每到月底,林稚都会给老胡发邮件,报告画廊当月的情况,而对方只回一个万年不变的“Well-noted(收到了)”。
林稚甚至怀疑老胡根本没打开看过。
于是在本月底做报告的时候,林稚复盘了整个事情的经过,整理成PPT,加在附件里一起发了过去。
当天下午,消失半年的老板终于第一次给她打了越洋电话:“Lin,你说跟美院合作的画展失败了?”
林稚沉默片刻:“老板,能说中文吗?我法语不好。”
“哦哟,Sorry,”老胡流畅地切换语言系统,“不过你的第二外语是该练练了。”
“老板,”林稚说,“这件事责任在我,如果您想处罚的话……”
“处罚?什么处罚?”电话那头响起嘈杂声,她听到老胡用法语跟其他人说着什么,片刻后,声音重新清晰,“小事而已,就算办成又能提高多少销售额?都是小钱,犯不着这么上心啦。”
“……”
林稚时常觉得,老胡要不是招到了她,Floréal早就关门歇业了。
“那要没什么事我就先……”
“有事,这次是真的有事。”老胡难得正经,林稚也就没有挂断电话。
“其实是想外派你出差啦,最近我这里缺人。”
“您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