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墨“离家出走”的第四天。
发完后她准备在网上下单一个电暖器,想了想,又买了几盒喉糖。付完钱后睡不着,她百无聊赖地重新打开微信。
接着她看到,M在一分钟前给她点了一个赞。
“……”
林稚被气笑了。
他不主动找她,就用这种方式表达不满。
林稚冷静了一瞬,觉得不该用这种不成熟的方式处理问题。她虽然没有真正的恋爱经验,但处事的逻辑还在,在恋人需要磨合的时间段里,冷战是最差劲的回应。
其实她明明知道谈墨需要的是什么。
于是第二天,她趁午休的时候去了一趟溪大,熟门熟路地找到排练室。
她站在楼下往上看,主楼墙体被刷成红白色,玻璃窗呈现出黯淡的灰,像是空无人烟。今天难得没下雨,只是天气阴晴不定,林稚在树下给谈墨打了两个电话,没人接。
她从包里翻出烟盒,抽了一支,在烟雾中冷静了片刻,然后挑挑眉,抬步上楼。
排练室由一间旧教室改建,是学校专门批给乐队用的,设施不算新,但胜在安静,平时除了乐队的人也没人过来。林稚上去的时候他们正在午休,乐器堆得到处都是,只剩房间中央这一方空地。
旧皮质的长沙发上靠着几个人,她一眼就看到谈墨靠在架子鼓旁边的台子上,脸上盖着本乐谱,长腿闲闲地支着,看着有那么点儿颓废乐的调子。
林稚放轻脚步。
吉他手第一个看到她,猛地坐起来,又去推旁边的贝斯手。几个人慌张地从沙发上爬起来,想出声时,林稚将一根手指抵在唇上“嘘”了一声。
几个人都不敢说话。他们见过林稚,也见过谈墨跟她在一起,不知道这姐姐是什么来路。元旦那几天谈墨跟失踪了一样,这段时间又天天窝在排练室里发疯似的练歌,整个人气压低得吓人。众人连跟他多说一句话都害怕,只能小心翼翼地陪练。
几个人偷偷地议论,一致认为谈墨这么反常必定是因为感情,但他们又不能相信他这种追他的人能从训练室排到校门口的富家骄矜小少爷会失恋,直到今天这位姐姐找上门来。
他们眼看着她在众目睽睽之下给谈墨拨了个语音。
女声优雅的歌喉在室内吟唱。
那本乐谱终于被他掀开一个角,但依然挡着脸。谈墨吸吸鼻子,皱着眉看手机,任凭它在地上大声地响,也不接。等声音终于安静,他隔了几秒才抓起来,冷着脸回了一句:“我刚才没听见。”
林稚就平静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在一片沉寂的室内,她平静开口:“你没听见啊,那下次铃声记得调大点儿。”
乐谱“啪”地摔在地上,谈墨猛地站起来,眼神从惊讶到尴尬又到沉寂,莫名其妙又带着点儿委屈。
几个呼吸之后,他才终于找回了声音:“你怎么来了?”
“走啊,你带我吃饭去,不是说你们学校的火锅特别好吃吗?”
说完她冲乐队其他人笑笑,礼貌地告别,转身就往外面走。
于是乐队的成员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平时连头都不会低一下的主唱,像只摇着尾巴的狗一样追在这位姐姐的身后出了门。
他们终于懂了,原来谈墨挑战的副本是地狱难度。
谈墨腿长,三两步就追上林稚,跟她并肩走在校园里的小路上。
他双手插在兜里握成拳,忍着想去牵她的冲动:“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来好久了。”林稚今天穿了双中跟的皮质方头短靴,鞋底撞在坚硬的地面上,听声音这鞋就不怎么好穿。她故意压下眼梢:“站得我脚都疼了。”
他又靠近她,低头看了眼,皱眉问:“很疼吗?我背你?”
林稚忍住唇边的笑意:“你刚才不是还不接我的电话吗?你现在不生气了?”
“……”他绷直身体,咬紧牙,又拿她毫无办法。
他们路过一家奶茶店,里面排队的人很多,林稚顿住脚步:“好喝吗?”
“我没喝过。”谈墨耸耸肩,“你想喝吗?”
其实林稚从来不喝这些东西,但她点了个头,看着特别乖巧:“想喝。”
谈墨就乖乖地去排队。
他人高腿长,衣品又好,在队伍里面特别显眼,有小女生偷偷地打量他。林稚听到队尾有女生在悄悄地议论:“这不是谈墨吗?”
“他也喝这家奶茶啊?忽然感觉人变可爱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