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向不喜热闹,只是二人约好,同学聚会也是她需要出现的场合之一。
工作就是这样,总有无数无法忍受又不得不做的事情摆在面前,低头和金钱只能二选一。
同学聚会——每一个成年人都逃不出的噩梦。虽然有一些当年成绩不好,但后来自认为事业有所成就的人对此十分热衷,但大多人只是为了重新建立社交关系,或者,再见一见毕业之后毫无联系但依然念念不忘的人。
林稚那一届也办过几次聚会,只是她通通没参加,前两年她事忙,也不大喜欢与过去的人来往,久而久之也就淡了。
聚会地点定在市中心的一家酒楼,林稚下高铁后直接打车过来,衣服没来得及换,修身的白色小西服配同色阔腿裤,唇色是凭记忆找到的一支正红色口红。下车前她脱掉平底鞋,换上一双同款色高跟鞋,衬得两条腿笔直修长,宛如纯白的花瓣中吐出殷红的蕊,艳得惊人。
包间里三桌人已经差不多齐了,酒水、凉菜摆在桌上,等开席前各自叙着旧,林稚一眼看到谈烁坐在主桌的位子上,他和邻座漫不经心地聊着天,时不时有人小心翼翼地奉承着他。
林稚定了定神,脸上已经挂起职业性的微笑,推门而入的那一刻,厅内有一瞬间的安静,有些不认识她的人开始窃窃私语地打听:“哎,这是哪个班的?怎么看着面生?”
“美院校花啊,曾经的艺术系第一才女林稚,你没见过?别跟我说你大学的时候都在好好学习不去临校联谊啊。”
“嘿,我可不像你们只顾着看漂亮的姑娘,我可是天天自习拿奖学金的人。”
“吹吧你就,大学四年就拿过一次奖学金,还立学霸人设呢?人家谈烁还没说话呢,他天天去夜店泡吧,回回拿校奖学金,你比得了吗?”
“嘁……”
“我劝你一句,这位你就别惦记了,有主的——没主你也追不上,你是不知道,当年啊,追她的人多了去了,她能多看一眼都是恩赐,那可是美院一景,就是后来不知道怎么退学了,可惜……”
在有意无意的议论声中,林稚浑然不觉地落座,跟认识的人挨个打了招呼。
气氛恢复如常,谈烁瞥过来,手里转着酒杯。林稚把包和外套递给服务员,给自己倒了茶,边倒边问:“你没开车吗?”
她身旁的人手一顿,回得淡然:“开了。”
林稚眉眼弯起来,温温柔柔的:“开车了你还喝酒?等会儿怎么回去?”
“助理送我。”
林稚点了下头。热菜端上来,她夹起一筷子鱼肚,拨开上面的葱姜,放在谈烁的盘子里。
谈烁眼都没眨一下。
男的英俊多金,女的美丽温柔,这幅景怎么看怎么让人眼红,于是就有人起哄:“小谈总,吃个饭还要女朋友喂啊,故意气我们这些老光棍是吧?”
林稚转桌,又招呼杯子半空的女士倒果汁:“他挑嘴,不吃葱姜。”她还要夹菜,被谈烁伸手按住,筷子在空中转了个圈,菜进了她的骨碟里。
林稚疑惑地抬眸。谈烁始终没看她,只平淡地说道:“你快吃,累了一天了。”
众人起哄更甚,有几个学生时代就喜欢谈烁甚至是暧昧过的女人偷偷地瞪林稚,林稚始终带着笑意。
聚会难免有酒桌礼仪,男士们挨着打圈,打到林稚这儿来的时候,被谈烁伸手拦下:“她不会。”
林稚微笑着问服务员要了高脚杯,红酒汩汩地倒了小半杯:“没事,我今天没开车。”
“哎哟,嫂子给面子!”
谈烁睨着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透明的玻璃杯边沾上淡淡的口红印。
从前林稚没少去溪大找谈烁,谈烁也经常带着她玩,一来一回,他圈子里的人都认得差不多了。当年有不少同学都觉得他们两个人金童玉女,登对非常,可惜谈烁飘着定不下来,而林稚又太冷,最终落了个意难平的结局。
谁想到,兜兜转转一圈,两个人竟然真的在一起了。
这种场合同学们更是免不了要多夸赞几句,林稚就垂眸听着,偶尔回个微笑以示礼貌。谈烁比她更会应对这种场面。他在曾经的同学面前没什么架子,却自然而然地成为被围在中央的角色。
两个人谁都没有提起那天在林稚家的经历,好像不提就不曾发生过似的。一桌菜吃得差不多了,不少玩心重的人提议去下一场,林稚刚出差回来,这会儿已经觉得头痛,但看谈烁没有要走的意思,她也只能跟了出去。
林稚有几年没去过KTV了,学生时代倒是偶尔会来,大多也是看别人唱。一群人浩浩****地进了最大的包厢里,谈烁坐在沙发的角落里,也没有唱歌的意思。他周围围着几个人,借着局谈起了生意上的事。
林稚坐在卡座对面的矮凳上,拿了瓶啤酒,看屏幕上一首一首地跳歌,不时有人来敬酒,她都礼貌地碰杯,眼睛笑得弯弯的,不一会儿旁边就多出三四个空瓶。
另一头的谈烁眼风一扫,又不动声色地转开。
当年林稚突然退学,不少人都好奇她的去向,她没什么遮掩,就大方地回应:“我现在在一家画廊工作。”
“画廊?哇,签约画家?”
“不是,画廊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