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野看著那双眼睛,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著血,带著汗,带著剧痛。
他撑著长椅扶手,站起来。
然后,在所有人——队友、教练、队医——的注视下,他转过身,背对队友,面向网对面。
面向白鸟泽成员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很深,深到胸口发疼,深到喉咙发紧。
然后,他弯腰。
九十度鞠躬。
动作很慢,很稳。
左腿有些颤抖。
一秒,两秒,三秒…
他直起身。
抬头。
然后,他开口。
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用尽全身力气砸出来,带著某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响彻整个死寂的体育馆:
“第五局——”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
“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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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音驹高校,排球部活动室。
空气里浮动著旧榻榻米的草香、更多的是运动饮料的甜腻,和几十个少年挤在一起时特有的、混合著汗水和青春的气味。
活动室正前方的墙壁上,掛著一台32寸的液晶电视。
屏幕里正在直播宫城县国中排球大赛决赛——北川第一对战白鸟泽国中部。
活动室里坐了二十多个人。
最前面盘腿坐著的是猫又育史教练——音驹高中排球部的总监督,一个头髮花白、总是眯著眼睛、看起来懒洋洋的老头。
他手里端著保温杯,杯口热气裊裊,茶香在空气里淡淡飘散。
他身后,挤著音驹高中排球部的现役队员。
最靠近屏幕的是黑尾铁朗,二年级,副攻手,身高已经超过一米八,留著利落的短髮,眼神锐利,明显的』猫科动物『。
此刻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眼睛死死盯著屏幕,眉头皱得死紧。
他旁边是夜久卫辅,二年级,自由人,个子不高但身体结实得像块铁,此刻正咬著牙,嘴里喃喃有词。
再旁边是海信行,二年级,主攻手,队里最稳重的学长之一,此刻也难得地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角落里,孤爪研磨——那个总是懒洋洋、能躺著绝不坐著的二传手——缩在阴影里,手里拿著掌机,但眼睛的余光一直瞥著屏幕。
白鸟泽发球,千叶凉介的全力跳发直衝光野胸口。
光野不躲不闪,用身体正面迎上,稳稳托起,嘶吼“影山——”。
影山从后排插上,全力起跳,一记毫无保留的直线扣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