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我作为既得利益者没什么感觉。
但这一世回来,回首往昔,我确实能感觉到母亲每次给我买新衣服和新玩具时,妹妹看我的眼神会有些古怪。
因为有个姐姐的缘故,家里会留下许多她小时候穿下的旧衣服。
而我妹这个小丫头,从小就是裹着姐姐穿旧的衣服长大的。
奇怪的是,妹妹在这一方面莫名表现的格外“懂事”。
逢年过节,当别的孩子都在期待新衣服时,她总是抢先一步拉住母亲的手,连连摇头推脱,“懂事”地说姐姐的旧衣服已经足够穿了,不要浪费钱。
每当这时,母亲总会当着我的面,对她大加赞赏,满眼欣慰地夸她“懂事”。
妹妹是个极度渴望情绪价值的女孩。
我想,母亲心里也是清楚这点的。
或许是有意,或许是无心,母亲常用这种廉价的口头赞美,一步步将妹妹往“懂事”那一块高高架起,搞得妹妹逐渐拉不下脸面。
这样一来,家里的资源分配便可名正言顺地更倾向我。
久而久之,“懂事”这两个字,就如烙印般死死刻进了妹妹的骨子里。
自那以后,妹妹开始不敢向母亲索求任何东西,她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个人设,生怕自己在母亲眼中失去那唯一能换来赞美的价值,生怕自己变成一个“不懂事”的坏孩子。
可随着年龄的增长,她渐渐发现了一个残酷的真相。
那个处处调皮捣蛋,永远“不懂事”的哥哥,只要随口一说,就能轻而易举地得到母亲买来的新玩具和各种零食。
而那个牺牲了自己一切需求,永远“懂事”的自己,却一无所有。
她的心理失衡了。
她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
为什么一个“不懂事”的哥哥所得到的偏爱和物质,竟然比懂事乖巧的自己还要多得多?
于是,在父母婚姻破裂的那一天,她没有丝毫犹豫,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远离母亲。
也就是从那一刻起,她开始疯狂迷恋上金钱。
她试图用这种偏执的方式,去补偿那个曾经在橱窗前咽下口水、委曲求全的小女孩。
“好吧,你不愿说也没事。”
我摇摇头,没再追问妹妹。
有些事,逼得太紧反而适得其反。
这是心结,等她自己之后想通了,自然会开口。
但眼下,有一件事必须立刻敲死。
“不过芯儿。”
我向前一步,走到妹妹面前,说,“不管你心里盘算着什么赚钱的大计,从今往后,绝对不准再跟那帮社会上的人有任何来往。听清楚了吗?”
“知道了,哥。”
“真知道了?”
“真知道了。”
妹妹乖乖的点点小脑袋。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