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叫他老刘。每次有人问他尊姓大名,他都呐呐回应,叫老刘就行。
叫顺口了,慢慢大家就忘了老刘那个古怪的原名,刘十三。
“这名字也起得太随便了吧?”刘凡以前就问过老刘:“十三十三的,听起来像是在骂人。”
老刘呐呐,没有回答。
“爷爷奶奶难道生了十几个孩子?”
“毛得。”
老刘的回答总是言简意赅。
“那为啥爷爷奶奶给你取这么个名字?”
如果不想回答或者回答不上来的问题,老刘通常会选择沉默。
印象之中只有一次被刘凡逼急了,随口吐了一句:“这名字不是你爷爷奶奶起的。”
就再也没有更多的信息。
或许是因为脸上的疤太狰狞,从刘凡记事起,刘十三就没敢过什么正经长工,给别人看过店面儿工厂,当过门卫,做过保安,偶尔也接接帮熟人接点零活,运运货什么的。
不像别人的爸爸天天朝九晚五兢兢业业,这么多年老刘就像粘了翅膀的泰迪,放纵不羁爱自由,想干啥就干啥。
主要原因是他对生活生没啥要求,手里但凡有点闲钱,大部分都拿来换醉生梦死。
这种人,真的会是杀人放火的罪犯吗?
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就好像新闻偶尔报道的奇案,某人只因同名同姓,平白蒙冤二十年,直到有了DNA鉴定技术才沉冤得雪。
但这种事情发生的几率,海海社会里又有多少?
“哟,是凡凡回来了呀。”
刘凡刚走到家门口,对面的防盗门就开了,里面探出一张熟悉的脸:“吃了饭没?我熬了汤,快进来喝点。”
一听见朱阿姨的声音,刘凡眼眶就红了。
刘凡从没见过自己的亲妈妈。照老刘的话说,她妈在她生下来没多久就去世了。
没有留下照片,也没什么遗物,刘凡只能常常幻想,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会不会也跟其他小朋友的妈妈们一样,会温柔的唤着刘凡的名字,擦去她额前的汗,把她轻轻拢在怀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刘凡想象中妈妈的模样变成了朱阿姨。
朱阿姨是她家的老邻居,幼儿园老师,小学时候搬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主动肩负起了自己的伙食重任。可以说刘凡人生有三分之一的饭菜,都是从她碗里匀出来的。
朱阿姨丧夫多年,虽然刘凡年纪小,但也能约莫看出她对老刘有那方面的意思。
可惜老刘宁愿醉倒在大街上,也不愿意多看朱姨一眼。
大人的事,三两句话心下就明白了,过了几年,朱阿姨也没再强求,别人介绍了工厂的鳏夫,很快就再组织了家庭,生了孩子。
可对刘凡的照顾却没有间断过,一年到头,每天晚上也会为她多留一碗热汤。
“还杵着干嘛?快进来啊。”
“……我不喝了。”
没等朱阿姨反应过来,刘凡就转身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