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忽然在口袋里震动,把刘凡吓了一跳,掏出来一看,是小茹。
她按掉,她又打,就这样重复了好几次,终于不再响了,刘凡盯着屏幕发起呆来。
有生以来第一次,她盖掉了小茹的电话。
刘凡曾天真的以为,这辈子无论什么事情,都能跟小茹分享。
一直以来,小茹知道她每一件事,她的快乐,她的痛苦,她最深处的秘密,她的残疾。
可此刻她甚至连接起电话,佯装没事的勇气都没有。
我爸是个罪犯。
我爸是个罪犯。
我爸是个罪犯。
你让我怎么告诉我最好的朋友,我爸是个罪犯?
别慌,再好好想想,刘凡逼着自己又吸了一口气,从头到尾看了一眼标题。
「厂区爆炸!女婴被抢,疑犯引爆化工原料趁乱逃亡!」
爆炸,夺婴。
她举起报纸的碎片,透着日光,逐个角落寻找,终于看清裂纹边缘一行只撕剩一半的小小日期。
1991年X月X日。
这张报纸发行于十七年前。
如果我爸是劫匪,那这个婴儿是谁?
刘凡缓缓放下报纸,正午火辣的太阳落在身侧店铺的玻璃橱窗上,反射出她苍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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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街上绕了一圈有一圈,最终走回家的。
她家在老城区的旧宿舍楼里,几十年的旧楼密密麻麻抱成一圈,白墙的腻子早就掉完了,贴满乱七八糟的小广告。夕阳西斜,光线却被邻里邻居种的花草和晾的被褥挡在了外面,穿过老旧的单车棚,刘凡愣愣停在楼门口,邻居庄叔拿着蒲扇,从面前的棋盘里抬起头,叫了她一声。
“哟,刘凡回来了?”
她还在发愣。
“你爸昨晚可是没少喝,先在酒馆喝了半斤白的,又在超市买了一瓶洋酒,回来的时候站都站不稳了,合着在这睡了半夜。”
“……嗯。”
“早上又听他说有事,兴致匆匆出去了,这会回来没?”
“……嗯。”
“回来了?”
“……”
庄叔大概是看出了她心不在焉的搪塞,转头啧了一声,继续下他的马前车。
刘凡抬头看向二楼那一方隔着防盗网的窗,它那么小,却是她住了十几年的地方。
像我爸这样的人,真的会是罪犯吗?刘凡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