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的闻家——
闻家的宅子,是外滩旁一处气派的西洋大庄园,雕花铁门外停满了各式轿车,佣人穿着整洁的制服,正笑着迎送往来宾客。
阎璟深身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一手稳稳抱着安宝,一手自然地挽住沈静仪的腰;
沈静仪则穿了条衬得肤色愈发白皙的淡粉色长裙,轻轻牵着阎昭震的手腕,一家四口并肩往里走,步伐从容。
俊男美女配着粉雕玉琢的小孩,模样格外养眼,刚走到庄园门口,就惹得不少人侧目。
顺着铺着红毯的小路走到大厅,里面早已人声鼎沸,热闹的很。
可宾客们的目光扫过阎璟深一家时,大多带着礼貌的敷衍掠过沈静仪和阎氏父子,最后却带着一种复杂的、黏腻的审视感,齐刷刷地钉在了安宝身上:那目光里混杂着看热闹的好奇、验证传说的探究,以及一种唯恐避之不及的疏离。
近来沪上早已悄悄传开了流言,说阎家这捡回来的小姑娘是个扫把星,克死爷爷,克死弟弟……
如今阎老爷子因她又吐了血!
不少人都想亲眼看看,这传言里的扫把星究竟长什么样。
安宝被众人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怯,小手紧紧攥着阎璟深的衣领,把小脸往他怀里埋了埋,小声问:
“嘚地,他们肿么都康窝呀?”
阎璟深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温和,足以让周遭凑近的人听见:“因为我们安宝最可爱,他们都喜欢看你。”
说着,他抬头扫过四周,目光冷冽,那些带着异样的视线,顿时悄悄收了回去。
沈静仪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伸手摸了摸安宝的头发,柔声安抚:
“不怕,娘亲在呢,等会咱们找好吃的好不好?”
阎昭震则皱起眉,往安宝身边靠了靠,像是在护着她,低声对沈静仪说:“娘,我刚才听见有人说……说安宝是扫把星,他们胡说八道!”
沈静仪指尖轻轻拍了拍阎昭震的手背,语气温柔却带着安抚的力量:
“没事,莫要置气,咱们是来参加寿宴的,别坏了人家的热闹。”
话虽这么说,她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意,那些嚼舌根的闲话,终究还是扎到了孩子心里。
就在这时,大厅里忽然安静了几分,宾客们纷纷侧身望去:宴会的主角闻学儒,正从二楼的旋转楼梯缓缓走下来。
他穿了一身剪裁合身的月白色西装,领口系着深色领结,虽已年过六十,脊背却挺得笔直,身板硬朗得不像个老人。
头发虽染了些灰白,却梳得整齐,脸上挂着温和的笑,自带一股常年掌事的沉稳气场。
谁都知道,闻学儒是贫苦出身,当年揣着几块大洋闯沪上,硬生生凭着一股韧劲打拼了几十年。
如今沪上七成的码头都归他管,名下的商船更是遍布沿海,“船王”这个名号,在沪上没人不认得。
只是旁人少知,他年轻时跑船遇过战乱,耳朵被炮声震伤过,如今年纪不算太大,耳背的毛病却越发明显,跟人说话总得凑近大声喊才能听清。
闻学儒目光扫过大厅里的宾客,最后落在了阎璟深怀里的安宝身上,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异样。
原来这就是近日传得沸沸扬扬,阎家领养的“扫把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