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见哥哥说:“你踩我脚干嘛,还不让人说实话了?”哥哥喝了口小酒吃着花生米道:“我觉得妹夫应该是想让你给他生个儿子,他前妻不就生了个女儿才落得净身出户的下场……
美芳默不吱声。
“别吵吵嚷嚷的,一家人好好吃个饭,被你们弄得我都没味口了。”爸爸气呼呼地离席。
妈妈叹了口气,慢悠悠起身说道:“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做主吧,我和你爸也插不上手。”话毕,她也离席而去。
“你以为自己就没有错?就你这种犟脾气,哪个男人受得了你?”他趁嫂子去厨房的空档,压低声音道:“他不就是搞个外遇,我跟你说,以你哥过来人的经验,哪个男人没沾过花惹个草。你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哥哥又咽了咽口水:“妹妹,哥哥我给你提点建议,赶紧生个孩子,男人结婚是为了什么,你真以为是为了爱情?是为了想找个女人生孩子。”
见嫂子端菜出来,哥哥便没有再说下去了。
美芳看着嫂子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里很不是滋味。
后来,美芳说她也想通了,打算回杭州了,全家人都松了一口气。
妈妈满脸堆着笑:“赶紧给女婿去个电话,让他好去火车站接你。”
“对对对。”爸爸一边吞云吐雾一边点头应和。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高兴了,烟呛到肺里连声咳嗽了好几声。
“手机落在餐桌上了。”嫂子赶忙把美芳的手机拿过来。美芳接过以后,最后望了嫂子一眼,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悲伤。
嫂子主动抱了抱她,在她耳边轻声道:“美芳,不过你做什么决定,嫂子都支持你。”
美芳出发前给辛毅搏去了个电话,“喂……我想通了……”
辛毅搏不等她说完:“离婚吧,你什么时候回来办离婚手续?”
“我是说我想通了,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还是想跟你好好过。”美芳细声细语地对他说。
“我觉得我不能这么自私,我还是放你自由吧!”说完他再次把电话挂断了。
一家人又围了过来,美芳把手机丢在一边,“辛毅搏说要离婚。”
哥哥猛得拍着大腿长叹一声。“我当初说什么来着,就你这种犟脾气……人家有钱随便找个漂亮的温柔的还会生孩子的,找你干嘛?”
爸爸探着身子,再次确认了一遍:“你确定你没听错,他前几天不是说不想离吗?”
哥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现在全白活忙了……”
妈妈做主道:“这样,我打电话给亲家,这事她总归得站在我们这边?只要她不松口,这个婚就铁定离不了。”
妈妈二话不说,立即拔通亲家电话,想不到对方冷言冷语。
从一开始的敷衍渐渐的变成一种指责,“你女儿不是说要让我儿子付出代价吗?
当妻子的就应该宽容大度,闹点小矛盾就回娘家,动不动就搞威胁这套像什么样子?”
美芳只好接过电话,婆婆在那头继续训责:“闹到今天这种局面你也要检讨下自己有没有进到为人妻子的责任,栓不住男人的胃也就罢了,怎么连心也拴不住?
拴不住也罢了,还动不动就提离婚。”
又轻描淡写地说:“好在你们之间没有孩子,离婚往往大人是解脱了,伤害的可是孩子。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想要抱上孙子是指望不上你了。”
最后婆婆还含沙射影道:“你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就算你们俩离了婚,可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发达……”
挂完婆婆的电话后,一家人又围了过来,问她事情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她望着角落里的行李,说自己要回杭州。
一家人以为事情圆满解决了,让她回去好好跟辛毅搏沟通。
而只有美芳心里清楚,司马懿现在已经兵临城下,而作为诸葛亮的自己身后空无一人。她能使出的只有空城计。
这是她的婚姻,她知道自己守不住幸福的城池,可是她不能输,绝不。
(4)
当我在火车站看见美芳的时候,我看着她双手捂着脸,从指缝里流出眼泪。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我把纸巾递给她,她把脸别了出去,不停地抹着眼泪擤着鼻涕,她声音哽咽着跟我道歉:“真对不住,让你见笑了。”说着说着,眼泪再一次湿透了她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