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陈逸侬的对我的态度依旧不冷不热。
他没有接受我,但也并不排斥我。
我开始不断地讨好他,变本加厉地讨好他。
为了赢取他的欢心,我帮他去食堂打饭,帮他抄课堂笔记,替他写作业,为他迟到早退翘课打掩护,他喜欢玩魔兽世界我陪玩,他想要去环岛骑行我奉陪。
我滚烫放肆的青春因为他的喜而喜,因为他的悲而悲。
有次他让我向艺术系的女生传纸条,事后我才知道他偷偷约人家去看了场爱情电影。为此我们俩大吵一架,他问我家里是不是住在海边,管得很宽。还说我不是他的老妈,凭什么干涉他的朋友圈。
他当着我的面接起那个女生的电话,直接称呼对方“宝贝”。
他跟那女生讲电话的声音很暖昧,我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已经暗度陈仓。
那天我俩不欢而散,在接下来的几天他电话不接短信不回玩起了人间蒸发。
为了能够让他回心转意,我在他寝室楼下等他,直到一场大雨把我淋成了高烧重感冒。他跑下楼看着我,让我回去。雨水打得我睁不开眼睛,冰冷的雨流入了我的胸膛。
我狼狈地站在雨中,与站在屋檐底下的他对峙着。
“你回去吧!”他并不打算走进雨中,甚至身子还不由自主地往里面退了几步,我注意到他穿着一双崭新的白色帆布鞋。
我不知道自己为何这样倔强,我多想他迈出步子走到雨里,扶住摇摇欲坠的我。
可他依旧站在原地,只是冲我喊,让我回去。
我盯着他那双帆布鞋一尘不染,干净得有些晃眼睛。
他始终呆在屋檐底下,还在担心雨滴会不会打湿他的鞋。
“我跟夏茵子真的没有什么。”陈逸侬有些不耐烦了。
“真的没有什么?”话一出口我就知道自己犯了个致命的错误,得理不饶人。
陈逸侬从来不喜欢我无理取闹。
他喜欢我安静、懂事、随叫随到、有求必应,事实上我也是这么做的。他在寝室里搞派对,大半夜让我帮他出去买啤酒。其实学校严禁学生带酒进入寝室,尤其是男生,于是我就成了他买酒的合适人选。
有时候他也会突然打电话给我,问我这辈子会不会一直对他不离不弃。每次说这种话的时候不是喝多了就是心情不好。
但我并不在乎,至少他还需要我。
我当然知道他跟夏茵子并没有断联络,很多时候他翘课就是跟夏茵子约会去了。
但我很识趣,不会刻意在他翘课或者半夜不归的时候满世界找他。
我并不打算揭穿他,因为我怕自己会败阵下来,我怕他会在我和夏茵子之间选择后者。
每次跟陈逸侬的约会我都会精心打扮,但他都会对我品头论足一番。
“你应该去染个头发,今年流行棕黄色。”他抓了下我的马尾,有几根头发被扯得有些生疼。我暗自记了下来,明天我就会去染一个跟夏茵子一模一样颜色的头发。
“你应该配条牛仔短裙。”陈逸侬补充道:“很多人都这么穿。”
我知道他说的“很多人”指的就是夏茵子。
我俩在一起的时候,主要是他在说话,而我乖乖听着。
当然他的话多半是针对我应该或者不应该做哪些事。
他说,他这是在“**”我。
有次陈逸侬带我去吃牛排,他说这是他最喜欢来的西餐厅。
他还向我示范应该用右手拿着叉子按住牛排,左手拿着刀进行切割。他的动作幅度很大,对盘里的牛排下手毫不留情。
这家牛排店的生意很冷清,服务员每个都面无表情,倒红茶的时候会溢出桌子,罗宋汤像一碗浓稠状的黄色**。牛排煎得卖相很老,放在嘴里几乎咬不动,就像在嚼橡皮胶。
“吃饭不要发出声音。”他像是隐忍了许久。
我咽下了牛排,努力朝他笑了笑,“好。”
“你不觉得你的牙齿很难看吗?”他扔下了刀叉,盘子里牛排被切割得面目全非,而他仿佛已经没有了吃牛排的雅致。
“哦!”我收起了笑容,头低了下来,眼睛盯着自己跟前的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