棘游:“……”
他认为雪凰大概是一个人待久了,脑子会不好使,说话也会前言不搭后语的,没往心里去。
结果又听那道清冷的声音响起:“虽然不解厉绝为何执着于我,但你说得对。千霜为我而死,我该还他一份人情。”
棘游猛然朝他看过去:“你什么意思?”
雪凰却不言语,只是那双清冷的眼睛里低垂下去时已全然没了光彩。
棘游涩声道:“我昨天说的都是胡话,你莫要往心里去。千霜拼死也要将你封印,隐匿你的踪迹,自然有他的道理。”
雪凰闭了闭眼,这些都不重要了。
又过了两日,倾月的情况在逐渐好转,再没出现过灵力冲撞不受控的情况,体内再生的血液也全然没有醉魇的余毒,每日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多。
与此同时,她逐渐忆起了全部的事情。
那道禁锢了有关凌渊一切记忆的封印消失了,她找回了有关他们的一切前尘。
可凌渊的时光,像就此定格在了那座地宫中。
火红的发丝,紧蹙的眉头,微抿的唇线……一如当日那般模样。
又一场大雪过后,伏羲谷里大街小巷响起了鞭炮声,今夜便是除夕了。
倾月拿着浸湿的巾帕为凌渊洁面,浅笑道:“大雪下了一|夜,将梅林里的许多枝子都压折了。你躺了这么久,也该醒来活动活动,是不是?”
瞧他嘴唇有点发干,倾月凑过去,在他唇上舔了几下,又继续道:“辞旧岁,迎新春,这是规矩,你也不要摆什么少尊架子,赶紧醒来陪倾尘小白放鞭炮去。”
拉着他的手说了许久的话,倾月才退出房间。
门外,一片白皑皑的世界里,银发白袍的人都像是要与环境融为一体了。
“雪凰。”倾月走过去,道:“在想什么竟这样出神?”
如冰似雪的眼眸转过来看她,雪凰清冷的声音里难得带了丝温情:“你很爱他。”
倾月浅笑,弯下|身捧起一团雪,揉了揉捏成了一个小小的白团,及腰白发落在雪地里,沾了几粒冰晶。
雪凰的声音又在头顶上响起:“如果他很久都不能醒过来,你待如何?”
倾月继续滚着雪团,头也未抬,问道:“很久是多久?”
雪凰一怔,他也不知道多久才算久,在他漫长的岁月里,似乎对时光没有过多大概念。
他沉吟片刻,说道:“……二十年吧。”
倾月莞尔,偏头看过来:“那就等他二十年。”
雪凰又问:“若二十年后,你发现他再也不能醒来,又该如何?”
倾月手中一顿,然后沉默地起身,将雪团捧在手中,认真地看向雪凰:“我会继续好好生活。”
这是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既然爱他,不该陪他一起去死吗?”雪凰垂下眼睫,伸手摸了下她掌心中的雪团,触手凉凉的。
倾月反手将那团雪球放到他手中,道:“他拼尽全力换我这条薄命,我白白死去,岂不是轻薄了他的赤忱?”
她离开后,雪凰独自捧着那个白团站了良久,直到掌心中尽是一滩雪水,他才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