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在那张俊脸上,他心生羡慕。
即便此刻昏睡着,世上竟还能有如此多人关心着,想来一定很幸福吧?
雪凰眸光忽明忽灭,转而想到自己,虽从远古的混沌时代便已降生,可漫漫岁月长河之中,真正关心过他的从始至终也只有凌千霜一人罢了。
回想近二十年的封印时光,只身一人在黑暗中浮浮沉沉,孑然一身,孤单难言,但他抱守着回忆,心揣着期冀,这日子便不再难捱。
他想着,有朝一日重现天日,他便又能见到他了。
可如今,他受那抹熟悉气息感召,冲破封印而来,却发现那给过他唯一关怀的人,竟已魂飞魄散了。
似乎一切又回归到了远古的混沌时代,他依旧是一个人。可似乎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没了那人,茫茫天地,竟再无他的容身之所。
白睫微颤,心神已定。
也罢,这是他唯一的血脉,若能换凌渊苏醒,相信凌千霜也不会怪罪于他。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要将凌千霜交托的事办好,他要确保这位姑娘安然无虞。
“你先行调养,待你无碍后,他定会苏醒。”
倾月偏头看他,双眸中盛满盈盈水光,雪凰伸出手在她眼角刮了一下,清泪倏然滑落,滴入他的掌心。
那一滴浅淡又湿润的痕迹,烫得雪凰握紧了手。
倾月刚刚经历一场生死大劫,全凭雪凰冲破封印时残留在她魂魄中的力量才能如此快速醒转过来。她现下心中情绪纷乱,守着凌渊不久后又沉沉昏睡过去。
可即便如此,她紧握着凌渊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夜渐渐深了,叶知非命人在外间支了张床铺,他睡在屋内以免发生突发状况照应不及。
半夜里倾月醒来了两次,每次都是不认人的模样,直接冲出来就找人打架对招。
叶知非叫苦连连,睡都睡不踏实,生怕倾月突然杀出来给他一记杀招,那他就呜呼哀哉了。
翌日,叶知非眼下挂着两坨乌青,对棘游道:“今夜你来守着。”
棘游心情不好,张口就怼:“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这话果然不假。凌渊才倒下不过一天,你就坚持不住了?”
莫名奇妙被降了辈分,叶知非怒气冲天。
偏生一张口就打了个哈欠,让他叉腰的气势都弱了一大截。
他无力地垮下肩,挂在温清风身上,道:“倾月一言不合就要揍我,我都没办法睡个安稳觉。你好歹是她的灵兽,就算被她揍一下也不会死,所以还是你来守着吧。”
棘游冷哼一声,青灰色竖瞳眯成一条危险的缝,但到底没有拒绝。
叶知非左瞄右瞄,处处没见那抹白色身影,他把手挡在唇边,悄声问:“那位人呢?”
“不知道。”棘游没好气地扔下一句,转身走进内间,就见那位正坐在床边望着凌渊出神。
自昨日的那番交谈过后,他们两个还没碰过面。
这会儿见了,棘游心底的怒气已经褪尽,他走过去,道:“你别看了,再看人也一时三刻醒不过来,去歇息会儿吧。”
雪凰转过头来,淡淡道:“你说得对。”
棘游挑眉,反问:“老子说了那么多句真理名言,你说哪句?”
雪凰道:“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