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穗穗走到刘桂英身边,低声问了一句:“大伯什么时候学的这个?”
刘桂英把手里那只空匣子收好:“腿好了,我不让他上山。”
“他上不了山,就去镇上找了老李头学木匠。”
“你大伯以前打猎那些东西,弓箭、套索、陷阱,都是他自己修的。”
“手艺底子在那儿,学什么都快。”
沈穗穗看了一眼沈大牛那两只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虎口上的茧子还在,掌心里又添了几道新磨出来的口子。
她开口说了一句:“大伯真有本事。”
刘桂英没有接话,可嘴角那层东西没压住。
容婉站在货架旁边,看着沈穗穗和大伯母在柜台后面说话,又看了看那几个围着架子翻来覆去研究的顾客,没有人再理会她。
她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比方才高了一些:“不就是一面镜子。”
沈穗穗把目光从刘桂英那边收回来,落在容婉脸上。
她本来没打算跟这个人计较,可容婉方才那个按镜子的动作她看见了,如今又听她这么一句,她那口气也上来了。
她开口的时候语气平实:“您要不买一面?”
容婉的脊背绷了一下。
她转过身来看沈穗穗,脸上的表情像是没听清她说的是什么。
自从她嫁人之后,不管走到哪个铺子里,只要掌柜的知道了她的身份,哪个不是恭恭敬敬的。
别说买一面镜子,就是拿一件走,人家也只会赔着笑脸说“夫人喜欢就好”。
可眼前这个沈穗穗,竟然真的让她出钱。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可沈穗穗已经低头看了一眼那面镜子。
“这上面都是您的手印。”
“您不要,我不好再摆出去了。”
“不过若是你非要坚持的,我收下来,自己用就好。”
容婉的脸色黑了一层。
她朝身后那个丫鬟偏了一下头。
那丫鬟会意,上前一步,从腰间解下一只绣着缠枝莲纹的钱袋,搁在柜台上。
“多少钱?”
沈穗穗没有立刻接话。
她偏头朝站在旁边的林三妹说了一句:“去仓库里把那只礼品袋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