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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旧号入门(第1页)

北衙接收吏比开柜的人早到半刻,一进门便把新号签摆在门案正中。待验柜的第二把钥匙还系在驿吏腰间,谁也碰不到匣子。

昨夜落锁后,外收门的夜巡簿共记四次巡看。每次只验门封、柜封与窗栓,没有开门查匣。大理寺收吏先把四处时刻逐一唱过,又请驿吏验自己那把钥匙的齿口。铜齿间积着一线暗灰,没有新擦出的亮痕。

北衙接收吏到门后,会同大理寺验昨夜封在门案的窄木盘,由书吏记号开封。盘中号签背面的薄胶已经半干,边角微微翘起;盘下另压着统一令副联和一张空白接收簿页。大理寺这边则摆着原收文簿、待验架牌和雁回关目标号抄签。

双方都依萧承彻昨日的吩咐写了先后依据。北衙只用一句:新令已成,抵京后应统一接收。大理寺写得更长:原匣先于新令起递,须先按原定门取得收文号,方可办理会交。

萧承彻看完,把两张依据放在同一块压纸石下:“昨日已经定了不改门。今日不再争这一层。只说号码落在哪里、各管哪一步。”

北衙属吏随即拿起新号签,走向待验柜。大理寺收吏横过手中木尺,将他拦在柜前:“柜还没开,原号也没入簿,这张签不能先上匣。”

“先挂号,不等于先开匣。”属吏道,“若不挂,今日所有验记都只会落在大理寺名下。等你们记完,再说北衙只是来取现成材料,统一接收便只剩末尾一道搬运。”

“签背有胶。”大理寺收吏指向木盘,“贴在哪里?”

桐木匣的正面已有雁回出匣签、目标官署签与跨缝封纸;两侧铁皮留白虽多,匣面却须开柜以后才能确认。北衙属吏说可贴右上角,不压旧字,大理寺收吏便取来昨日画的外观图。右上角正跨着目标签的纸边,一旦新签压上,日后揭看原签骑缝,必先动新纸。

北衙属吏仍不肯退:“贴在油毡上。”

“油毡只是外罩,入案物房就要另存。号随毡走,还是随匣走?”

两边话音渐硬,门口两名役夫却始终没去碰锁。昨日只争匣进哪扇门,今日若为了贴一张纸弄破原签,责任反而更实在地落到眼前。

萧承彻让书吏取一块废油纸,又裁一角与新号签同样的青边纸,照原胶薄薄刷过。纸贴上去不过半盏茶,再揭时,油纸表层已被粘起一层细毛;若换成匣上的旧封签,带起的便不只是纸毛,还可能是十五年前材料入京前最后一层可见交接。

北衙接收吏亲手摸过那道毛边,没有再坚持把胶纸直接压上去。

大理寺案物房找来一张无胶硬签。签上原有两孔,可以用细绳穿过匣环,不碰封绳。北衙却不同意只写一个号:“若仍只挂大理寺号,与昨日没有分别。”

萧承彻让人从中间划一道竖线。左栏写“原收”,右栏写“预会交”;两栏下各留经手人、时刻与架位。硬签只挂匣环外侧,不穿原绳,不盖旧签,往后无论哪一栏发生变化,都须在自己一侧续写。

“为何原收在左?”北衙属吏问。

萧承彻把两张日期签推到他面前:“不是因为大理寺官阶高,也不是因为北衙的令不算数。十月二十一日先发,十一月初七先到旧门,这一步已经发生。会交尚未发生,只能写在后栏。”

北衙接收吏没有在这个次序上再争,却要求右栏今日就开号。大理寺收吏也没有反对,只坚持号下必须带一个“预”字,接收时刻、验封人和北衙暂存架位均不得提前填写。

两把钥匙终于同时入锁。

柜门开启后,桐木匣仍停在昨夜画定的中央位置。垫在四角下的灰毡没有移,油毡折角与待验图相合;柜底也没有水痕和泥屑。驿吏先验匣在,才把第二把钥匙交到门案。他尚未销程,这把钥匙仍由他持到今日外验结束。

众人没有开桐木匣,只解下罩在外面的油毡。昨日已经核过的西北角磨痕、右侧封泥细裂和窄袋封口逐项复看,均与沿途交牌小记相合。大理寺收吏随后拆开窄袋外封,取出雁回关送件清单。

清单共四行:丙四十七原边联一纸,双窗护夹一具,纸损图一份,正反覆拓校验副件一封。每行后各有地方封号,末尾另写桐木匣总封号与启匣九人名押。北衙接收吏翻过末页,背面空白。他把纸交还,没有让书吏在地方清单上添入京中的待查事项。

大理寺收吏把清单再封回窄袋,却没有据此写四件收讫:“今日只看见清单,没有看见匣内四件。原收文号先管桐木外匣到门,内件须共同开外匣以后逐项验。”

他在原收文簿落下寺案物北字四十二号,收受对象写“雁回关送丙四十七桐木外匣一具”,暂存处仍是外收待验一柜。其后紧跟限制:外封见存,送件清单四项已读,内件未见,双窗护夹未启。

驿吏听回无误,终于取得一张可销末驿交牌的到门回联。他把在腰间挂了一夜的钥匙交给大理寺案物房值吏,交钥时刻另记在原号之下;待验柜两钥从此分在外收门与案物房。至此,十七日驿路有了终点,不再由一个赶路小吏替两署守柜。

北衙接收吏这才在硬签右栏写下北清会字十九号。题目不是“原件已收”,而是“待大理寺按原号验封后会交”;接收时刻、验封人与架位三格都画了一道短线,表示尚未发生,不是漏填。

两栏写完,硬签被细绳系上匣环。左栏在前,右栏并列,谁也没有贴在原封纸上。大理寺收吏与北衙接收吏各持一份套签拓样;萧承彻仍只在次序裁定处署名,不替任何一署认匣内齐全。

午后,谢府门房收到大理寺送来的一张窄通知。通知沿用沈照檀离京前留下的家属限题知悉号,只写北路移核案物一匣已按原定号到门,现处共同待验,正文未启;不抄丙四十七题名,也不附送件清单。

曹嬷嬷先验寺印,再对原来的代领名状。来人催她在回栏写“知案物已归”,她没有照写,只按沈照檀离京前交代的三项落下:验印、记时、收讫。

“夫人何时回?”送文吏随口问了一句。

曹嬷嬷答:“尚无到门信。”她没有说沈照檀走哪条路,也没有借机问匣中是什么。那张在雁回关新写的号码单还随沈照檀在路上,曹嬷嬷眼下能记的只有通知本身的发文号。

她把窄通知钉上听雪堂的候文木牌,在旁边留出两行空格:一行等大理寺正式验封回条,一行等北衙会交回条。现有通知只能填第一行的“已到门”,余处仍空。

申初前,桐木匣重新进入待验柜。柜上的原收号已经生效,北衙预会交号也悬在匣环外,却没有一张纸声称四项内件已经验齐。

柜门落锁以后,北衙接收吏把空白逐件回条留在了门案上。次日若要把右栏的“预”字划去,须当着大理寺、北衙和两名收件见证逐项开外匣,给护夹、纸损图与覆拓副件各填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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