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的时间,林月疏终于在玄洲与东方羲会合,正和她一起踏上前往炎洲的传送阵。
这次除了她二人之外,还有小星。
林月疏把它也带出来了,她抬眼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小星。虽说它没有自己的意识,但就孤零零一个待在寒玉峰,未免太过孤独。
那日发泄完了之后,她便和小星一起,给寒玉峰来了一次大扫除。以前寒玉峰只有她和小月时,没事就会挑一个天晴的日子给寒玉峰扫扫尘。
小月,小星。
林月疏满意地看着小星,它就做着林衔月以前做的事。她在心里道,幸好还有小星陪着自己。
虽说是大扫除,但林月疏依旧有些不愿踏进林衔月的屋子。
那间屋子在寒玉峰的背面,终日照不到太阳。以前她很少来这里,一来是因为她觉得这是林衔月的地盘,他不邀请她,她就不该随便进去。
二来则是因为她对这间屋子有种莫名的怵意,它是凌霜在那种鬼魂状态之下的产物。
所以她不怎么进来。
林衔月住得最久的,也是那间她们共同的屋子。
即使后面凌霜把他赶走了,他还是习惯来这间屋子。就躺在上面,盖着她的被褥,让她的床榻全部沾染上他的气息。
不过现在她们离开太久了,这间屋子没有人味,只有稍稍腐朽的气味,将过去她们生活在这的气息给掩盖住了。
最后还是小星把林衔月屋子的门推开了。
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撞了林月疏一个满怀。
她心头莫名一跳,人也跟着顿住,就站在门口,直到那早已没感受过的陌生气息重新变得熟悉起来。
这样晒不到太阳的一间屋子,明明更腐朽的气息更重一些才是。
可为什么?
为什么关于林衔月的气息却久久不散?
像是特意关在此处,等着她靠近。
林月疏终于踏了进去,她的目光最先落在书桌上。
那张桌子被擦拭得很干净,一尘不染。桌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摞书,都是她以前看过的那些,被她胡乱扔在各个角落里的。
现在都被林衔月找了回来,按照她惯常的顺序排列好。
她走过去,随手抽出一本。
书的封面上落了薄薄一层灰,她用指尖轻轻拂去,翻开扉页。页边空白的角落里,有她当年写下的注脚,字迹潦草,笔画飞扬,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
还没翻几页,就有一张纸掉了出来,轻轻飘在地上。
林月疏弯下腰捡了起来,看到纸面的那一刻,忽然有些恍惚。那些字和她写在书页边角的注脚内容一模一样,连字迹都几乎一模一样。
是林衔月在模仿她的字迹写下的。
发现这一点后,林月疏又在书里翻了起来。
果然,每一本里都夹着这样的纸条。林衔月像是着了魔一样,把她每一处注脚都誊抄了下来。一遍又一遍,直到那些字迹和他自己的融为一体,再也分不清界限。
后面她就跟寻宝似的,就一页一页翻过去,寻着里面林衔月留下来的东西。
她一张一张看过去,既看书的内容,也看自己的注脚,还看林衔月的模仿。
看着看着,不禁痴了,嘴角时不时勾起,头也摇了摇。现在心境和当时已经完全不同。
越看到后面,林衔月的字便越像她的字,但多少也带点他自己的情绪。时而潦草,时而认真,但已经不是仿着她的字形了。
因为林衔月已经练成了她的字,落笔不同,形像神不像,长出了自己的筋骨。
林月疏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字迹,想象着林衔月写下它们时的样子。
一如当年林衔月痴傻学着她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