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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玄家 玄烛摘下面（第1页）

听见林月疏的声音，小星回过身来。

接着哒哒哒两三步，就极为笨重地走到她身边。

林月疏看着那张滑稽的脸，忍俊不禁。

她一笑，眉眼便弯了下去。弯下去的那一瞬，眼里亮晶晶的，像是碎在里面的星子。

小星不是人，所以她在它的面前会放松自在一些。

谁料，小星见她笑了却愣住了。

它微微俯着身，保持着一个半蹲半站的姿势，一动也不动，脸上永远是一副滑稽的笑模样。可此刻，它歪着脑袋，直愣愣地望着她，竟像是个痴了的人。

林月疏望着它这副傻样，又忍不住笑了。

方才它站在树下不动的样子，那傻傻的背影，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下雨不知道往屋里走的少年。

林月疏垂下眼帘，道：“小星，我们不在家的日子，你就这般四处走动吗？”

小星发不了声，脑袋歪了歪看起来又愣住了。它看着天空思索片刻，轻轻点了一下头。

得到回应，林月疏这才把目光放在屋子上。

太久没回来了，现在看见这三间未曾点灯的屋子，竟觉得冷清极了。地上不再铺雪。这梧桐树也格外萧瑟，枝丫光秃秃地伸向夜空，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她牵着小星，一步一步走回屋子。地上不再铺着雪，映衬着这月光的，也变成了月见花。它们散着微弱的荧光，一朵一朵，铺满了她曾经踩雪走过的路。映衬着月光，给这寒玉峰带来了一丝温柔。

林月疏边走边看，看看净室，看看灶房，看看主屋，又看看自己的偏房。她一间一间看过去，目光扫过每一扇紧闭的门。看来看去，唯独不看那间新修在堂屋旁边的屋子。

她怕一推开那扇门时，一切都保持着主人离开时的模样，唯独主人不在了。

她的视线最后落在堂屋上，目光刚扫过去，她就僵在了原地，忍不住往前跑了起来。于是她松开小星的手，跑到屋檐下。

林月疏盯着那盏亮着的琉璃灯。

灯身蒙尘，光影昏黄。

她目光怔怔，拖着步伐走了上去，手放在了灯上。

没想到寒玉峰上还亮着一盏琉璃灯。

以前这灯通常由凌霜点亮。

那时的凌霜说，她不喜欢黑。这山峰太高了，离月亮太远，不点一盏灯，回来的人会找不到路。

所以她和林衔月回来得再晚，也总能看见那盏灯。远远的有着一点光，在黑暗里摇摇晃晃，像是凌霜在向她们招手。

多亏了这盏灯，她们才不至于摸黑。

但凌霜离开了，就无人再为她们点灯。即使后来她回来了，这盏灯也不曾亮起。她像只鬼魅，只愿隐在黑暗里。

幸好天上还有月亮，月亮的光在雪地上折射，也能视物。

后来这灯，是她和林衔月一起点亮的。

再后来，谁先回来，谁就点起这盏灯。

最近一次亮起，是林月疏点的。

她不记得当时的心情，也不记得自己对林衔月是何想法，她只是点起了这盏琉璃灯，想要带小月回到寒玉峰。

只是她那时没能回来，也带不回林衔月。

寒玉峰是她们三个人的小家，现在除了她，就再也没有人能进来。

所以这灯，一直从那时亮到了现在。

林月疏站在灯前，眼里跳动着最后的烛光，那灯身也照出她单薄的身躯。她拂去灯身上的灰尘，动作轻柔，脸上竟不自觉流下泪来。眼泪落在灯上，居然直接就将这最后的火苗给熄灭了。

小星站在后面看着，方才灯亮着的时候，照出的影子头上，有只蜻蜓。那是掌门留给林月疏的蜻蜓发簪。簪子插在她发间，映在影子里，栩栩如生。

现在灯灭了，蜻蜓也跟着一起消失了。

林月疏一下就跪坐在地上，压抑了一整日的情绪在此刻爆发，她无声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