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疏越走越远,苍梧的声音也越来越远。
可说来也怪,她这般走了许久,却始终走不出去。
她自己也说不清究竟走了多久,只觉四周那些年轮似的光圈一圈一圈地从身畔掠将过去,永无止歇,便如堕入了一个无休无止的轮回之中。
直到那个人出现在她的面前。
林月疏的脚步顿住了。
那张脸。
她盯着那张脸看,心里有什么东西猛地揪了一下。那张脸与掌门生得一般无二,可细看之下,却又像是另一个人。
因为掌门从来不这样站着,她站着的时候脊背永远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收着,目光平视前方。可眼前这个人不一样,她站得很随意,肩膀松着,头微微歪着,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还有头发。
掌门喜欢把头发散着,可这个人把所有头发都盘起来了,用一根蜻蜓发簪,一根杂乱的碎发都没有,干干净净的。
林月疏还在发愣,那人已经走近了几步。
她走路的姿态也和掌门不一样,掌门走路没有声音,每一步都像量过似的,眼前这人却走得很轻快,裙摆微微晃动,像山间的风在动。
“你好?”她在林月疏面前挥了挥手,笑盈盈的,“你看得见我吗?”
林月疏这才回过神来。
她发现自己刚才竟然一直在发呆,眼睛不知盯着什么地方,空洞洞的。她连忙行礼,声音还有点干涩:“弟子见过掌门。”
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这不是掌门。
果然,那人笑了。
她歪着头看林月疏,眼睛弯弯的:“掌t?门?我不是你的掌门呀。”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软软的,像是在哄小孩子。
“我叫琅音。”她说,“你叫我名字就行。”
林月疏张了张嘴,还是没敢直呼其名。
“琅音……前辈。”
对着这张脸,她实在叫不出口。
琅音也不在意。她松开手,退后一步,负手而立,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我是这寒玉山的第八代山神。对通过苍梧问心之人,定当知无不言。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林月疏的心跳快了一拍。想问的太多了,可话到嘴边,她只问出一句:
“前辈,您认识……凌霜吗?”
琅音想了想。
“好像听过。”她说,“有点印象。”
她的话音刚落,四周忽然亮了起来。
那些色彩绚烂的小鱼从树的年轮里钻出,它们成群结队地游过,穿过林月疏的身体。
那一瞬间,林月疏看到了很多东西。
那是年轻时候的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