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玉峰,万籁俱寂,唯有净室内的水声轻微作响。
热气带着灵药的清香弥漫开来,却驱不散浓重的血腥气。
雾气缭绕中,林衔月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小心翼翼地将林月疏放入温热药浴中,素白里衣瞬间被血水和药液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肩上的伤口。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杂念,只是颤抖着,迅速解开林月疏的衣衫。
目光划过她身上的伤,伤得最重的自然是肩上那处。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然泛紫,显然匕首上淬了剧毒。
林衔月毫不犹豫地俯下身,温热的唇覆上那道伤口,用力吮吸。
“唔……”昏沉中的林月疏猛地一颤,肩上的痛意让她本能地想要蜷缩。她无意识地向下滑去,药液瞬间没过了她的下巴,整个人几乎要滑入水中。
林街月心头一紧,急忙抬头,唇边还沾着黑血,他将伸手探入水中,手臂穿过她的胳膊下,揽住她光滑的脊背,试图将她往上托起,让她的口鼻重新露出水面。
她的身体很冰,冻得人好像回到了寒玉池。
林月疏被他托出水面,头无力地后仰,靠在他臂弯里。睫毛上站着水珠,胸口起伏着,咳了几声,药液顺着嘴角淌下来。
就是眼睛一直紧闭着,疼痛让她浑浑噩噩,清醒不过来。
“姐,别动。”
林衔月不敢松手,他只能这样揽着她,再次俯身去处理伤口。
“疼……”
林月疏呜咽着,只遵循着本能,一旦林衔月稍一松懈,她便又顺着桶壁滑坐下去。受伤的肩膀因着这动作绷得更直,像是在把伤口往他唇边送。
林衔月抿了一下唇,她能感觉到疼,说明还有意识。
这毒性太强,林衔月只害怕她晕过去。
反复几次,两人湿透的身体在不断挣扎,好似交战一般。
林衔月心急如焚,毒素蔓延不得耽搁。他不再犹豫,索性俯身双手穿过她的胳膊,引导着它们环过自己的脖颈。
“姐,你再忍一下好不好。”
昏沉中的林月疏只当自己抓住了唯一的依靠,双手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
她整个人几乎挂在了他身上,借着他的支撑,上半身得以露出水面,肩上伤口浮出水面,脖颈无力地后仰,靠在他的臂弯里。
林衔月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的身躯,他们不可避免地紧贴着在一起。水珠顺着她的脊背流淌,浸湿他环抱着她的手臂。
他闭了闭眼,强行压□□内翻涌的烦燥,再次低下头,重新覆上那道伤口。
“小月,小月……”林月疏痛得浑身发抖,搂着他脖颈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融入他的身体以求庇护。
她的脸颊无意识地蹭着他的侧颈,微弱的呼吸喷洒在他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阵战栗。
每吸一口,林衔月便吐出一口黑血,如此反复,直到吐出的血液颜色逐渐变得鲜红,他的嘴唇却隐隐泛起青紫,额角也冒出冷汗。
可林月疏的眉头还是皱着,还是喊疼。
林衔月又划开自己的手腕,鲜红的血液滴落在伤口上,那翻卷的皮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他盯着那处伤口看了一会,确定它在恢复,这才取过一旁的灵药和洁净布帛,开始为她包扎。
林月疏就这么挂在他身上,一动不动。搂着他的手也慢慢松懈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缓。
做完这一切,林衔月几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将林月疏抱回床榻。
他甚至来不及处理自己身上的剑伤,眼前便是一黑,直直栽倒在床边,失去了知觉。
夜半,林月疏从药力中挣扎着醒来,伸出手时才发觉手边伏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