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疏是被鹤鸣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窗外的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
林衔月还睡着,整个人蜷成一小团,脑袋埋在她枕头边,呼吸又轻又浅,热气一下一下扑在她耳廓上,有点痒。
林月疏没动。
昨晚掌门又来了,不同于以往,她竟是来找凌霜喝酒的。
林月疏想起凌霜那张紧绷的脸慢慢动容,她们的声音也隔着门板传过来。
但她们说的皆是一些林月疏听不懂的话。
她侧过头,看了看林衔月。
他睡着的时候比醒着顺眼多了。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小半张脸,睫毛又长又密,乖乖垂着。
林月疏看了几眼,伸出手,把他脑袋往旁边推了推。
林衔月没醒,但身体动了动,下意识望她这边蹭,脑袋又拱回来。
林月疏又推。
他又蹭。
推了几回,林衔月终于迷迷糊糊睁开眼,眼里雾蒙蒙的,看了她半天,含糊叫了声“姐”。
“起床。”林月疏说。
林衔月眨眨眼,又闭上,往被窝里缩了缩,声音闷在被子底下:“……冷。”
“那也得起。”
“不起。”
林月疏坐起来,一把掀开他脑袋上的被子。冷空气灌进去,林衔月缩了缩脖子,委屈地睁开眼看她,眼睛湿漉漉的,像只被从窝里拎出来的小动物。
“姐。”
“快起。”林月疏下了床,已经往外走去,“一会师尊该喊了。”
她推开门,外面凉飕飕的,灶房传来一点动静,凌霜在里面。
林月疏去洗漱了一下,回来的时候看见林衔月已经坐起来了,但还裹着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眼睛跟着她转。
“看什么?”
“没。”林衔月缩了缩脖子,“姐,今天过年吗?”
“嗯。”
“那我们还吃饺子吗?”
“不知道。”林月疏想了想,往年过年也没什么特别的,饺子肯定是有的,“师尊做什么就吃什么。”
林衔月“哦”了一声,慢吞吞开始穿衣服。他穿得笨,外衫穿了半天才套上,头发翘得乱七八糟,像只炸毛的小鸡。
林月疏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但她没笑,只是走过去,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快点。”
上午的时间过得慢。
凌霜在灶房里忙进忙出,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味一阵一阵飘出来。
她过来让林月疏去贴春联。
春联是扫尘时凌霜下山买的,红底黑字,边角有点卷了。
林月疏端着浆糊碗,站在门口比划高度,林衔月踩个小板凳在旁边举着春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