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宋自得说话,钟雨青便迅速道:“我绝无他意!宋夫子若是感到不适,那我当真是罪不容恕。”
宋自得再次发出干笑。
曾经梦想升官发财娇妻美妾,谁知娇妻美妾没有,男人倒是一个接着一个贴上来。
为何啊!
钟雨青说都说出口了,犹如放下了一块巨石,脸上也带了几分含情脉脉,“我心悦你,原是我一人的事,本无须你知晓,可如今你要走,山高水远,此生还不知何时再见。”
他后撤几步,对着宋自得恭恭敬敬作揖,“宋夫子,后会有期。”
宋自得面色有几分动容,想想此行过后,他与柳溪村的众人怕是都永无再见之日,心下怅然。
钟雨青彷佛只是为了将情意说出,并未奢求其他,更无要求宋自得回应。
在他起身,即将坦然退场时,余光却瞥见了站在不远处的谢知津,登时吓了结结实实的一跳,面上的坦然全碎了。
谢知津朝着他掀唇,勾起嘴角。
钟雨青一哆嗦,连连后撤几步。
他顾不上再与宋自得说酸话,身后有如被狗撵,小跑着离远了些,又一步三回头,扬声道:“宋夫子,若是能给我写信,也是极好的!”
谢知津揽住了宋自得的肩,眸光沉沉,直射向他。
这下,钟雨青这才是真的双股战战,头也不敢回地跑了。
宋自得站在原地,翻开了钟雨青递给他的书,只消看一页,小脸便全皱巴了起来,那点怅然也被酸没了,不知是该笑还是该起鸡皮疙瘩,“天老爷……”
谢知津垂眸,扫了一眼,状似不经意问:“昭昭喜欢这种?”
宋自得惊住,“什么?”
谢知津将头探过去,一字一句念,“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
宋自得连忙去捂他的嘴,“啊啊啊你不许念!”
他臊得满脸通红,脚趾快将鞋底抠出个洞,恨不能捂死谢知津。
怎会有人如此讨厌?
他脸红时,面若桃李,别有一番娇俏,犹如刚烧制好的白瓷被人上了一层胭脂,红扑扑的血色下,掩不住透白的肌肤,活色生香。
谢知津意动,将他搂住,将面庞深深地埋在他的颈窝中,嗅闻他身上的淡香。
自初识,他便能闻到宋自得身上的香气,曾经以为宋自得偷用了什么香,后来朝夕相处时才发现,宋自得别说用香,盥洗时如小孩一般草率敷衍,顶多打个香胰子。
他的昭昭,并不太会照料自己。
倒也无妨,从今往后,他便由他来照料,绝不给半分他人觊觎的机会。
谢知津搂紧了他,眸光中似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波光粼粼地散开,心中还浮着那半句没念完的话。
心悦君兮君不知么……
谢知津垂眸,又盯着这酸话本子。
他到底是没忍住,语气中带了几分阴阳,“嘴上说着,他的心意是他的心意,无须你知晓,却还是戳穿到了你面前,又写了一本子的酸诗。”
谢知津凑到他耳边,仿佛什么祸乱朝纲的妃子,在对皇帝进献谗言,“昭昭,此人说一套做一套,言行不一。”
从前宋自得听他如此说,定然要同他争论个高低。
这大反派所思所想,皆是将人往低劣处揣度,从不想人品行有高有低,凡事只管往坏了想。
从前谢府中的仆从为了给他行方便,嘴上遮掩了一下,便能被他会意成“撒谎”,如今钟雨青不过跟他言明心意,还能被他说成是虚伪。
可昨日仇四同他说过的那番话,在他脑海中浮了出来。
宋自得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若非是他并未蓄须,定然要捻着两根山羊胡摇头晃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