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是歪理!
言霜绷着脸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宣纸和墨砚。
一个“静”字写得乱七八糟,怎么看都不顺眼,于是把纸揉成了一团。
不一会儿就满地都是纸团了。
他现在能自由活动的范围只有东小楼,一旦想去其他地方,身后便会有脚步跟上来。
那些随从就像木头人一样,虽然对言霜毕恭毕敬,但只听谢竣廷的话。
甚至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就把他的物品,还有糯米糍的窝也从南小楼搬到这边。
谢竣廷的主卧很大,现在目之所及都是他俩的东西,张贴在四处的囍字、装饰用的红绸还没撤下,咋一看就是两夫妻的新房。
言霜越写越烦,最后一甩笔,索性将面前的东西一股脑全扫到了地上。满地狼藉,一个锦盒不小心摔开,掉出一把乌木折扇。
他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自己写的扇面,不久前亲手送给谢世青做生辰礼物的。谢世青见到时还笑着说’字写得很不错嘛’。
言霜将扇子捡起来,打开看了,确实是自己的字没错,他攥着扇柄,手指发白。
他这人,怎么这样啊?!
谢竣廷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一进门见书房乱糟糟的,少年手中拿着折扇,就知道发生什么。
他语气如常:“听陈安说,霜霜早上没吃什么东西。怎么了?家里的菜不合胃口?”
言霜明知故问:“这是我送给世青的,为什么在哥哥这里?”
谢竣廷慢慢解了领带,随手搭在椅背上,又将西装外套脱下挂好。
走近两步将他整个人揽抱到自己腿上。
“当然是我让人取了回来。”
谢竣廷下颌抵在言霜肩膀,眼睑半垂,不动声色地深嗅少年身上的气息,他的小乖好香。
今早出门时,言霜还没睡醒,香香软软的小人儿就这么蜷在自己怀中。
谢竣廷忽然就理解了从此君王不早朝这句话。
从前在槟城出差,也不是没有试过同床同枕,但那时他恪守着兄长的伦理道德,不敢有太多逾距,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想怎么亲热缠绵都是应该的。
言霜被他的鼻尖蹭得脸颊发痒,皱着眉,轻轻推了他的脸一下。
“我当然知道是你抢回来的,但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不过是一份礼物。。。。。。”
谢竣廷顺势捉着他的手,落了一个吻。嘴唇碾过细白的指骨,连带指腹的一点墨渍都一并含了进去,连指缝都是香的。
言霜怎么会不是自己的弟弟呢?他身上每一处都是长在自己的心尖上。
他生来就是谢家的人。
应该由他看着他出生,从小就在自己身边长大,由他牵着学走路、喂着吃饭、哄着睡觉,是他谢竣廷亲手养大的掌中珠。
言霜见他眸底深深,不知在想什么,急道:“只是一把扇子而已!送给谁是我的自由,而且都已经送出去了,哥哥凭什么截走?”
谢竣廷没有回答,只说:“下次霜霜要送礼物,花钱买现成的就好。没必要亲手为他做什么,写扇子费时费神,不值得。”
言霜没想到他竟这样吃谢世青的醋,心里猛地一紧,想起他昨天的话:“你、你对世青做了什么?你没把他怎么样吧?”
谢竣廷闻言,低头看着他,似是有些好笑地弯了弯唇角。
“他现在已经上船出发去法兰西了,霜霜在想什么呢?哥哥昨天不过是吓唬你,世青是我的亲族弟,你不会以为我对他下什么狠手吧?只要他安安稳稳留洋,不再多管闲事,几年后是可以回来的。”
言霜现在已经分不清谢竣廷什么时候是真话,什么时候是开玩笑。
“……你没有骗我?”
谢竣廷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哥哥什么时候骗过小乖了?倒是一直有所隐瞒的人是你,策划逃跑的也是你。”
言霜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谢竣廷盯着他的小表情,眼底的笑意更深,话锋忽然一转:“陈平带了世青的亲笔信回来,给你报平安。霜霜想看吗?”
少年听见这话,眼睛一亮,立刻点点头。
不论怎么说,谢世青完全是无辜的,他要是没事自己的愧疚能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