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霜猛地回过神,双手抵在谢竣廷胸口,用力将他推开。只是力道太急,扫到桌沿砚台和笔山哗啦啦掉了一地。
膝盖也不小心撞上了桌腿的棱角,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小脸煞白。
谢竣廷被他推开也不恼,见他吃疼地低叫了一声,心疼地叹息:“哥哥又不是第一次亲你了,怎么还是一惊一乍的。”
他不由分说地将他抱起,放到书案上。
言霜刚要挣扎,谢竣廷已经利落地卷起他左边裤腿。膝盖骨下方红了一小片,边缘微微发肿,看着倒是不严重。
他用指腹轻轻按了一下边缘:“疼不疼?”
少年咬着唇不吭声,眼睛登时就红了,像只无辜的小兔子。
谢竣廷抬头看他,没再多说什么,起身走到柜子前,熟门熟路地在药箱里找出一只白瓷小罐,拧开盖子,挑了一点淡绿色的药膏在指腹上,又细心地给他涂上。
言霜特别容易磕磕碰碰,以前在英国留洋他就听学医的同窗说过,大约是运动神经发育不好,把握不住自己和物体的距离。
所以他特意让人备了药箱在房间。
膏体凉丝丝的,带着一股薄荷清气,涂在皮肤上很快化开。
言霜望着兄长五官深邃的脸庞,垂着眼睫,很专心地替自己擦药。
他闷声道:“哥哥,我不喜欢你。”
谢竣廷正给他涂药的手顿了顿,随即继续,语气平淡:“是吗?以前是谁说哥哥最好了,哥哥送什么都喜欢?”
言霜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那些话是对着哥哥说的!不是对你!”
谢竣廷抬眸看他,眼底似笑非笑:“你还有别的哥吗?不就是我?”
言霜张了张嘴,本想说还有谢世青,可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再傻也知道,这时候提谢世青无异于火上浇油。到时候说不准法兰西都不能去了,直接扔太平洋里喂鱼也有可能。
少年只能抿唇,脸颊有些负气的鼓起:“你不要偷换概念……我说的是正常的兄弟那种。”
谢竣廷轻轻笑了一声,将药膏盖子拧好,放回桌上。
他保持着双手撑在少年两侧的姿势,鼻尖几乎都要碰到一起:“霜霜,在我看来,兄弟同心和夫妻同心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你。”
言霜怕他又亲上来,微微后仰,脚不小心踹到兄长的腿。
谢竣廷并不在意:“我知道你一时间很难接受关系的转变,没关系,哥哥很有耐心。“
“要是我永远也接受不了呢?”
“不可能。”他怜爱地望着灯下脸庞莹润的少年,“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一成不变的,只是需要时间。”
除了他对他的爱——弟弟在泉州已经没有亲人了,天大地大,这里才是他的家。
他们是真正的一家人。
两兄弟就算吵架,也得回一个屋子吃饭、睡一张床,他跑不掉的。
陈安站在门外,里头传来物件落地的声响,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他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敲门,可脑海里忽然响起大哥陈平前些日子对他的叮嘱。
他们陈家从祖辈起就在谢家做管事,做下人的,哪有置喙主家事情的道理。
大少爷和为人温厚的老爷不一样,他自小含着金汤匙出生,如今手里握着权柄,整个谢家上下都靠他吃饭。他就算多管闲事,最多不过就是赶出谢家,也帮不了小少爷什么。
陈安咬了咬后槽牙,终究是垂下手臂,站到一边。
不知过了多久,门内传来谢竣廷的声音:“陈安。”
陈安连忙应了一声,推门进去。
暖黄的灯光下,小少爷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呼吸均匀。眼皮和嘴唇都泛着红,睫毛也是湿的,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装睡。
谢竣廷坐在床沿,宽大的手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少年白皙赤、裸的脚,虎口圈着他纤细的脚骨慢慢丈量,占有欲显而易见。
弟弟的脚生得漂亮,骨骼细巧,皮肤薄而白,青色的血管隐隐透出来。
谢竣廷垂眸看着,心想要找人给他打一只纯金脚镯,镶着鸽血红宝石,走动时若隐若现应该会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