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在这儿?”
“入学。你呢?”
“找几个老朋友叙叙旧。”弗兰克的右手从裤兜里摸出一包骆驼牌香烟在手里颠了一下又塞回去。
“休假,还有两个月又要回去了。”
“回阿富汗?”
“嗯。”
弗兰克的回答干脆得像是用刀切的,一个字多余的都没有,他的身体从墙壁上直起来,两只手又插回裤兜里,军靴在大理石地面上朝菲斯克的方向迈了一步。
“你在那边的事我听说了。”
“听说了什么?”
“够多了。”
弗兰克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动作在别人脸上可能算是一个微笑,在弗兰克的脸上只是嘴角的肌肉抽了一下又松开了。
走廊尽头传来了军靴踩在大理石上的声音,节奏很稳,每一步之间的间隔精确到几乎可以用来校准节拍器,声音从远处朝这边走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罗斯将军从走廊的另一端走过来。
菲斯克和弗兰克同时立正,右手抬到眉梢。
罗斯的眼睛从弗兰克的脸上扫过去的时候连停都没停,直接落在了菲斯克的脸上。
“我已经等你半天了,菲斯克少尉。”
“抱歉将军,路上有些堵车。”
罗斯的右脚朝前迈了一步,军靴的靴尖朝菲斯克的右大腿外侧踹了一脚,力道不大,但是靴尖碰到大腿肌肉的时候发出了一声闷实的“砰”,菲斯克的右腿在原地晃了一下,身体纹丝没动。
“如果不是贝蒂让我照顾你,我根本不可能多等你一分钟。”
罗斯的眼睛从菲斯克的脸上移开,朝弗兰克的方向扫了一眼。
“你可以离开了,弗兰克先生。”
弗兰克的右手在眉梢的位置又碰了一下,转身就走,军靴在大理石地面上踩出三声“咚咚咚”,拐过走廊的拐角消失了,从立正到转身到消失在视线里总共用了不到四秒钟。
罗斯也转身走了,一句话都没说,军靴在大理石地面上踩出那种精确到可以校准节拍器的节奏朝走廊的深处走去。
菲斯克的脚步跟了上去,两个人的军靴声在走廊里叠成了一重一轻的双声道。
罗斯推开了走廊尽头一间办公室的门,办公室不大,一张橡木办公桌占了房间的三分之一,桌上摆着一盏绿色灯罩的台灯、一个相框和一摞文件夹,相框里是一张贝蒂小时候的照片,大概七八岁的样子,扎着两条辫子骑在一匹棕色的小马上咧着嘴笑,门牙还缺了一颗。
罗斯绕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来,军帽放在桌角上,两只手的手指交叉搭在桌面上,他的眼睛朝菲斯克看过去。
“门关上。”
菲斯克的右手把门从身后推上,门锁“咔”地一声扣好了。
“坐。”
菲斯克拉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下来,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脊背挺直。
罗斯的右手从桌面上抬起来,食指朝菲斯克的方向点了两下。
“体检报告带了?”
菲斯克的右手从军装内兜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办公桌上朝罗斯的方向推了一下,罗斯的左手把信封拿起来,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捏住信封的封口撕开,从里面抽出几张纸扫了一眼,然后把纸塞回信封里扔在桌上那摞文件夹的最上面。
“没什么问题,我会让人帮你走完剩下的流程。”
“谢谢将军。”
“别谢我。”罗斯的两只手又交叉搭在桌面上,他的身体朝椅背上靠了一下,椅子的弹簧发出一声“吱”的轻响。
“谢贝蒂。她给我打了三个电话让我务必亲自确认菲斯克少尉的入学材料没有任何问题,原话。三个电话,菲斯克,三个。我在战场上指挥一个装甲师的时候都没有接到过这么多催促电话。”
菲斯克的嘴角弯了一下。
“我和贝蒂是朋友。”
“贝蒂?”罗斯的右手从桌面上抬起来,食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