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多块鸦片砖还在地窖里码着。
菲斯克蹲在地窖口的边缘,看着下面那堆深棕色的砖块。
四百多公斤,按照阿富汗本地的批发价大约值十二万到二十万美金。
如果加工成海洛因运到巴基斯坦,翻十倍。
运到欧洲,再翻十倍。
弗兰克走了过来,站在菲斯克旁边。
“这些鸦片砖归你。”菲斯克站起来,“你拿去交给CIA。金条我运回军营,交给麦克斯韦。”
弗兰克看了他一眼。
“麦克斯韦拿了金条,会跟CIA分吗?”
“你觉得呢?”
弗兰克的嘴角抽了一下。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这个话题。
答案太明显了,明显到说出来都显得多余。
“我汇报一下,你看看有什么遗漏。”
菲斯克掏出了卫星电话。
拨了麦克斯韦的号码。
“嘟……嘟……”
两声。
“菲斯克?”麦克斯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刚喝完咖啡的那种清亮和愉悦,“怎么样了?”
“清完了。法鲁克自杀。真主之剑基本全灭,没有有投降的。”
“伤亡?”
“我这边一个KIA,三个WIA。弗兰克那边五个KIA,弗兰克本人重伤,能活。”
听筒那边沉默了一秒。
“KIA是谁?”
“新来的列兵,沃森。”
“沃森……”麦克斯韦的声音里有一个极短暂的停顿,像是在翻记忆里的花名册,“上个月从布拉格堡补过来的那个?”
“我不认识,训练是汉克斯负责的。”
“操。”麦克斯韦的语气从愉悦变成了烦躁,但那种烦躁的质地和普通人听到有人死了的烦躁完全不一样,更像是一个会计发现账本上多了一笔不该有的支出时的烦躁,“这个月已经报了三个KIA了,上面盯得紧,阵亡名额快用完了。再报一个的话,旅部那边的文书工作会很麻烦。”
菲斯克没有说话。
“这样。”麦克斯韦的声音降低了半度,“沃森的事,按失踪处理。巡逻途中与小队失散,搜索未果,列为MIA。
尸体你那边处理一下,别留在现场。”
菲斯克的右手攥着卫星电话,拇指在电话的侧面按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家里那边……”
“我私底下安排。”麦克斯韦的语速变快了,像是在处理一个已经想好了解决方案的问题:“给他家里打一笔钱,走我个人的账户,不走军方的系统。比阵亡抚恤金多给一点,堵住嘴就行。阵亡抚恤金走官方渠道的话还得交税,他家里实际拿到手的反而少。这么处理对谁都好。”
对谁都好。
菲斯克在心里把这四个字嚼了一遍。
对麦克斯韦好,因为少了一个阵亡名额的麻烦。
对旅部好,因为报表上的数字更好看了。
对沃森的家人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