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拿起第二瓶。
这次没有浇头。
他把水倒在左手掌心里,“啪嗒啪嗒”地拍在脸上,搓了搓腮帮子,把脸上沾着的那层细密的火药残渣和尘土洗掉。
地板上很快汇聚起一小滩水洼。
在阳光的余晖下,那滩水洼里倒映着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
很大。
很高。
像一座山。
远处。
引擎的轰鸣声从南边传过来。
不止一辆。
菲斯克抬起头。
他的手还湿淋淋的,水珠从指尖滴落,“啪嗒”一声砸在铁皮上。
三辆丰田海拉克斯皮卡和一辆苏联时代的嘎斯卡车,从一号公路的南端拐上了检查站的碎石便道。
打头那辆皮卡的车斗上架着一挺DShK重机枪,枪管朝天,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车上的人穿着五颜六色的长袍,有几个还扎着头巾,手里抱着AK-47,表情警惕。
但当打头的皮卡在检查站前停下来,驾驶室的车门被推开之后,下来的那个人……菲斯克认识。
默罕默德从皮卡上跳下来的动作很利落,膝盖微微弯曲吸收落地的冲击力,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一声干脆的“嚓”
他直起身。
目光先扫了一眼公路上的那堆尸体。
停留了大约两秒。
然后他把目光收回来,看向集装箱方向的菲斯克。
没有露出震惊的表情。
更没有夸张的惊叹。
见识过菲斯克实力的他,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毛,然后他把手插进裤兜里,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朝菲斯克走过来。
他走路的姿势很松弛,肩膀不端着,脊背不挺着,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而不是走过一片刚发生过屠杀的战场。
经过一具尸体的时候,军靴踩到了一小摊血泊。
“吧唧。”
黏稠的声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抬脚继续走。
脚底的血迹在碎石路面上留下了一串暗红色的鞋印。
默罕默德走到菲斯克面前,停住脚。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万宝路…………红色硬盒装…………用拇指弹开盖子,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然后他把烟盒递向菲斯克。
“来一根?”
菲斯克看着他。
湿淋淋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还在从下巴往下滴。
“你来得挺快。”
“听到。50口径的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