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桑愣了一下。
“现……现在?”
“对。现在。”
菲斯克盯着他的眼睛。
“那些人死了。你老婆和孩子就安全了。懂吗?”
哈桑看着菲斯克。
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地点了点头。
“懂……懂了。”
他发动了卡车。
“嗡……”
卡车缓缓地移动。
开到集装箱旁边。
哈桑跳下车。
他走到车斗后面。
开始往下搬面粉袋。
动作很机械。
很僵硬。
像是一个机器人。
菲斯克站在旁边。
看着他搬。
没有帮忙。
只是看着。
阳光照在他们的身上。
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只过了,几分钟!
苍蝇就已经来了。
很难以想象,这些鸟不拉屎的东西,是怎么在这茫茫的炎热沙漠里活下来的。
嗡嗡嗡地盘旋在那些还在冒着热气的残骸上方,像是赶场一样急切。
菲斯克终于松开了握把。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十根指头在空中张了张合了合,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然后他转身,走回集装箱的阴影里。
从角落里拎出一箱矿泉水。
蓝色塑料包装,二十四瓶装,每瓶五百毫升。
他撕开塑料膜,抽出一瓶,拧开盖子,仰起头,把整瓶水从头顶浇了下去。
“哗啦……”
水流顺着他的额头、鼻梁、下巴淌下来,浸湿了他的T恤领口,在布料上洇开一圈深色的水渍,然后继续往下流,淌过他的胸膛,沿着腹肌的沟壑蜿蜒而下,最终渗进裤腰带里,消失不见。
凉。
矿泉水在集装箱的阴影里放了好久,温度大概只比体温低十几度,但浇在被阳光和枪口火焰烤得滚烫的皮肤上,那种冰凉的触感依然让菲斯克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水珠挂在他的睫毛上,折射着阳光的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