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试探性的随意。
“你真的是一个人把那些人全干掉的?”
军医头也不抬。
“纳迪亚,专心。”
“我很专心。”
她把下一根缝合针递到军医手里的时候,手指的位置精准得像是做了一千遍的肌肉记忆。
“我只是问一下嘛。”
腹部的三个弹孔也需要清创缝合。
军医处理完肩膀之后移到了腹部,纳迪亚跟着挪了位置。
她再一次弯下腰,近距离面对菲斯克的腹部。
缝合线穿过肌肉和皮肤的边缘。军医的手法很稳,每一针的间距几乎完全相同。
纳迪亚用镊子帮忙固定创面边缘的时候,她的指尖再次接触到了菲斯克腹部的肌肉。
那种不正常的硬度再一次传到了她的指尖。
纳迪亚的眼睛眨了眨。
她抬起头。
那双深棕色的眼睛从下方仰视着菲斯克的脸。
从这个角度看上去……荧光灯的白光从菲斯克的头顶落下来,在他的颧骨和下颌线上投下了深重的阴影,让那张原本就称不上温和的面孔显得更加轮廓分明。
右鼻孔下面还残留着擦拭过但没有完全清除干净的暗红色血痕。
纳迪亚和这张脸对视了大约一秒钟。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递针。
“有意思……”
她用达里语说了一句极其模糊的自言自语。
音量低到连军医都没有听见。
军医摘下手套,朝纳迪亚点了点头。
“缝合完了。伤口都不深,恢复问题不大。把最后几处包扎收好,清理一下器械。”
他在病历板上签了字,把笔夹在板子的金属夹上,转身走出了布帘。
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
隔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荧光灯管在天花板上嗡嗡作响。
纳迪亚把用过的缝合针和持针器丢进不锈钢托盘里,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然后她剥掉沾满血迹的乳胶手套,翻过来捏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黄色医疗废物袋里。
她拿起一卷新的医用弹力绷带,用牙齿咬住绷带头,拉出了一截,然后用剪刀裁断。
“最后一步了。”
她拿着绷带走到菲斯克身侧,开始在三处腹部缝合伤口上覆盖无菌纱布垫,再用弹力绷带固定。
绑绷带的时候她的手法比刚才清创时轻了一些……缝合线刚打好,拉扯太猛会崩开。
这不是因为温柔,而是因为职业本能。让刚缝好的伤口崩开意味着要叫军医回来重新缝一遍,那她就要多加一个小时的班。
纳迪亚不喜欢加班。
她把绷带的末端用医用胶带固定好,用拇指按了按胶带的边缘确保贴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