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掌贴在菲斯克的腹直肌上……那种触感让她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不是正常人类肌肉的触感。
太硬了。
不是那种健身房里练出来,表面紧实内部仍然有弹性的硬度。
而是一种更深层,更均质,仿佛每一根肌纤维都被压缩到了极限密度的硬度。
她的指腹按下去,几乎感觉不到任何弹性形变……就像在按一块被薄薄一层皮肤包裹着的石板。
纳迪亚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
但她没有说什么。
她只是默默地把这个触感记在了脑子里,然后继续清理第三个弹孔。
布帘外面又来了两个士兵。
“让我看看……”
“别挤……”
“嘿,威尔逊!你他妈还活着!”
纳迪亚直起腰,拿着染满碘伏和血液的棉球,扭头朝着布帘外面用英语喊了一句。
“这里在处理伤口!都给我出去等着!”
她的声音在喊出这句话的时候突然从刚才那种懒洋洋的猫咪音调切换成了一种出人意料的尖锐……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突然弓起背炸了毛。
士兵们被这一嗓子镇住了,嘟嘟囔囔地退了开去。
纳迪亚转回来,呼了一口气,用手背把贴在额头上的一缕卷发拨到耳后。
“这帮人……”
她低声咕哝了一句达里语。
那句达里语的意思大约是“一群闻到血腥味就凑过来的秃鹫”,但她说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并没有消失……更像是一种条件反射式的吐槽,一种融入了骨血的对这群穿迷彩服的人的厌恶被她用轻飘飘的语调包裹成了一句日常的嘀咕。
军医走过来,戴上了无菌手套。
“局麻打了没有?”
“还没。”
纳迪亚拿起利多卡因和注射器,开始配药。
她的动作在这个环节变得专业而精准……抽取剂量、排空气泡、捏住皮肤、进针。
无论她对美国兵有多大的怨气,在注射这种需要精确操作的步骤上她不会玩花样。
打错了局麻不是让人多疼一下的问题,是可能出医疗事故的问题。
出了事故她就会失去这个潜伏岗位。
利多卡因注入了左肩贯穿伤的周围组织。
军医开始缝合。
纳迪亚站在旁边递器械……镊子、持针器、缝合线。
她递器械的同时,目光时不时地落在菲斯克的脸上。
她在观察。
不是法蒂玛那种冷漠的判断,更像X光一样穿透性的观察。
纳迪亚的观察方式更接近于一个小女孩趴在动物园的玻璃围挡前面看一头从没见过的大型动物……带着纯粹且毫不掩饰的好奇心。
“哎。”
缝合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她突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