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层纱布被揭开。
伤口暴露在了她的视线中。
艾达·王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一道干净利落的刀伤。
完美的直线切口,边缘平整而光滑,就像是被一把极其锋利的手术刀,以一个精确到毫米的角度,划开了皮肤和浅层肌肉组织。
伤口周围的皮肤没有任何青紫,没有任何黑色的血管蔓延,没有任何坏死或液化的迹象。
甚至,那些原本应该从伤口处渗出的黑红色血水,也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健康血痂,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着。
这不是咬伤。
这不可能是咬伤。
但她明明……
艾达·王明明记得那种感觉。
牙齿的压力,肌肉被撕裂的声音,血液从伤口里涌出的温热触感。
她记得自己在黑暗中拼命用另一只手把那个东西的下颌骨掰断,记得碎骨扎进她手掌的刺痛,记得她踉跄着跑出仓库,一路向南,发着高烧,意识模糊,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就闯进了这个路边的集装箱……
她不可能记错。
艾达·王是一个顶级间谍。
间谍的记忆力是经过系统训练的。
她可以在三秒钟内记住一份十二位数的密码,可以在枪林弹雨中精确还原五分钟前扫过的地图细节,可以在审讯室里连续四十八小时不合眼却依然能一字不差地背诵两天前偷听到的对话……
她的记忆不会出错。
绝对不会。
但眼前的事实——这道干净得不能再干净的刀伤——却在无声且冷酷地否定着她的记忆。
“艾达?”电话那头的男声打断了她的沉默,“怎么了?你还在吗?”
“……”
艾达·王盯着那道伤口,沉默了整整五秒钟。
她的大脑在这五秒钟里高速运转,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在同时处理着数十个可能性。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我记错了。”
艾达·王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一贯的、波澜不惊的平淡,就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没被咬。当时情况太混乱了,仓库里还发生了爆炸,我的脑袋被冲击波震到了。之后的记忆有些模糊,可能把被碎片划伤和被咬搞混了。”
“真的?”
“嗯。”
电话那头明显松了一口长长的气。
“那就好……那就好。你不知道我刚才有多担心。如果你被感染了,以我们目前掌握的技术,清除那种病毒的成功率还不到……”
“我说了,没被咬。”
艾达·王的语气冷了半度。
她不喜欢别人对她表现出过多的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