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人。”麦克斯韦的声音出来了。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一个人,”菲斯克确认。
“七号站标准编制是两个人加一挺M240。你要一个人去?”
“我不需要第二个人,长官。多一个人,就多一个嘴。多一个嘴,您就得多分一份。我一个人去,事情简单,干净。”
菲斯克把右手抬起来,用食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而且——我不怕死。”
这句话是假的。
菲斯克怕死怕得要命。
他穿越一次已经够了。
他不确定自己死了之后会不会再穿越一次,但他也完全不打算去验证这个假设。
但他不需要不怕死。
他有别的东西。
他有十亿年进化史上最古老、最坚韧、最无处不在的武器。
一辆装满炸药的丰田海拉克斯从二十米外向你冲过来,你有零点七秒的反应时间。
两条腿跑不过四个轮子,这是小学生都知道的物理常识。
可惜,菲斯克不需要子弹。
他需要的只是提前三十秒感知到那辆车——准确地说,是感知到那辆车里的人体内的微生物。
每一个活人都是一个行走的微生物培养皿,携带着数万亿的细菌。
一辆车进入他的感知范围——大约五十米——他就能“看见”车里有几个人,他们的心率如何,他们的肾上腺素水平如何,他们是紧张还是平静。
一个正常的阿富汗平民通过检查站时,会有轻微的紧张。
一个打算把自己和检查站一起炸上天的殉教者通过检查站时……
嗯。
那种紧张的程度,和“轻微”这个词没什么关系。
菲斯克能分辨。
他甚至不需要分辨——他只需要在那个人距离他五十米的时候,让那个人体内的某些东西发生一点点变化。
一点点就够了。
但这些话他不会说出来。
不会对麦克斯韦说,不会对任何人说。
“你不怕死。”麦克斯韦重复了这句话,语气里多了一点什么东西。
不是佩服——麦克斯韦这种人不会佩服任何人——更像是……重新评估。
就像一个古董商拿起一件他原本以为是赝品的东西,转了转,发现底部的款识似乎不太对劲。
“长官,我给您算一笔账。”
菲斯克的声音降低了半个调,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不适合被第三个人听到。
他微微弯下腰——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一座正在倾斜的大楼——把嘴靠近了麦克斯韦的耳朵。
“七号站每天五百辆车,每辆十五块,每天七千五百。因为没有人在那里收费。已经空了五天了。五天,三万七千五百美元。”
他看见麦克斯韦的耳廓边缘微微发红了。
“我去了,您每天拿三成,两千二百五。一个月六万七。比您空着那个站,一分钱都收不到要好。”
他直起腰。
“或者您可以继续排第四轮人选。第五轮。第六轮。看看还有没有人愿意去那个地方站着,等着被炸成丹尼尔·福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