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头的滴水声突然变得很大。
嗒。
嗒。
嗒……
麦克斯韦的笑容凝固了。
不是消失——是凝固。像一张照片被按了暂停键。
他嘴角的弧度还在那里,但眼睛里的光变了。
从“被逗乐”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
“你说多少?”
“七成,长官。”
菲斯克微微低头,看着面前这个矮他将近半米的男人。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他能看到麦克斯韦的头顶——灰色的短发下面隐约露出一小块头皮,粉红色的,像新生儿的皮肤。
“我去七号站。每天,独自一个人。您拿三成,我拿七成。”
麦克斯韦的右眼皮跳了一下。
很轻微,但菲斯克看见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麦克斯韦的语气沉下来了,像水温从温水降到了冰水。
“知道,长官。”
“七号站上个月炸了一次。上上个月炸了两次。福斯特被炸得连他妈都认不出来。韦恩现在在兰德斯图尔医院里学着用轮椅,下半辈子要插着管子尿尿。”
麦克斯韦走近了一步,仰起头,灰色的眼睛直直地钉在菲斯克的脸上。
“而你,站在这里,跟我讲七成?”
“正是因为您刚才说的这些,长官。”
菲斯克的语速没有变化,音量没有变化,呼吸频率没有变化。他像一堵墙。
一堵两米二,穿着军绿色T恤的墙。
“没人愿意去七号站。您排了三轮,没排出来。您现在站在厕所里堵我,不是因为您碰巧路过——是因为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停了一下。
“或者……有吗?”
麦克斯韦的下巴收紧了。颌骨的线条从皮肤下面鼓了出来,像两根绷紧的钢索。
菲斯克看着那根钢索,在心里默默给自己计时。
三秒。
他赌三秒。
麦克斯韦这种人——菲斯克在前世见得太多了。
不一定是军官,有时候是老板,有时候是甲方,有时候是银行经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他们习惯了掌控谈话。
当你打破他们的节奏时,他们需要时间来重新调整。
这个时间通常是三秒。
一——
麦克斯韦的右手从背后解放出来,伸向胸袋,又缩了回去。他在找烟,但他嘴上已经叼着一根了。
二——
他的舌头在嘴里动了一下,把那根没点着的万宝路从嘴角的左边推到了右边。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