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留任何痕迹。
昨晚我以为自己清理干净了,但现在回想起来,每一个角落都可能藏着致命的疏漏。
浴缸边缘的水垢、地漏里缠着的头发、墙角那个被扯断的铁链扣环留下的螺丝孔、垃圾桶里沾满精液和尿液的纸巾——任何一样东西被她看到,那个蹩脚的“摔跤”谎言就会像纸牌屋一样塌掉。
我抓起手机,屏幕亮起来,昨晚的照片还在相册里。
我盯着那张照片——她嘴里塞着鸭嘴钳,口水混着尿液从嘴角淌下来,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
我的拇指悬在删除键上,停了五秒钟,然后按了下去。
弹窗跳出来:确认删除?
我按了确认。
照片消失了。
然后我打开最近删除,把那里也清空。
云端的备份也删了。
全部消失。
我把手机塞进口袋,拖着步子走向门口。
身体很沉,像是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昨晚的疯狂耗尽了我的体力,现在连走路都觉得膝盖发软。
但我不能停。
她随时可能醒过来,随时可能下床,随时可能走进卫生间,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
我推开卧室门,走廊里很安静。
妈妈的房门还是关着的,留了一条缝,里面没有声音。
她应该还在睡。
止痛药里有安眠成分,至少能让她睡到中午。
我轻手轻脚地走过她的门口,从玄关的挂钩上取下钥匙,打开大门,下楼。
楼下的垃圾桶旁边,我扔的那个黑色垃圾袋还在最上面。
我犹豫了一下,把垃圾袋拎出来,解开扎口,翻出里面沾满精液和尿液的纸巾、用过的鸭嘴钳、断掉的铁链扣环、沾了血的棉签——全部塞进一个不透明的塑料袋里,扎紧,扔回垃圾桶最底层,用其他垃圾盖在上面。
清洁工不会翻这么深。
然后我走到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了一瓶84消毒水、一包橡胶手套、一包钢丝球和一包湿巾。
收银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她扫了条码,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好奇——大清早的,一个高中生买消毒水和钢丝球,确实不太正常。
我没有解释,付了钱就走。
回到家,我戴上橡胶手套,走进卫生间。
排气扇还开着,嗡嗡地响。
我蹲下来,把84消毒水倒进马桶里,用刷子刷了三遍,连马桶圈下面的缝隙都没放过。
然后我把消毒水稀释了,用钢丝球蘸着,开始刷浴缸。
浴缸边缘的水垢已经刷干净了,但我又刷了一遍,刷到瓷面发亮,刷到我的手指被橡胶手套捂得发白。
地漏的盖子被我拧开,里面缠着的头发全部捞出来,用纸巾包好塞进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