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本本详尽的受贿记录,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沈青凰挺直脊背跪在一旁,神色不卑不亢:“父皇,儿臣与世子查案期间,屡遭阻挠,甚至有人买凶杀人,意图灭口。若非临江月暗中相助,拿到这些官员受贿的铁证,只怕太子通敌一案,永远都要石沉大海。”
裴晏清适时地捂唇轻咳,面色苍白如纸,虚弱道:“父皇息怒,龙体为重。儿臣……咳咳,儿臣无能,未能早日察觉大理寺已被渗透,累及父皇操心。”
看着这个“病弱”的“儿子”如此懂事,再对比那个此时还在东宫享乐、通敌叛国的太子,昭明帝心中的天平瞬间倾斜。
“查!给朕彻查!”
昭明帝一掌拍在龙案上,震得笔架都在颤抖,“传朕旨意,大理寺卿赵肃监管不力,罚俸一年,留职察看!大理寺少卿王志远等人,革职查办,下狱严审!此案移交刑部尚书铁面李全权负责,锦衣卫协助,谁敢阻拦,以谋逆罪论处!”
“是!”
随着这一声令下,京城的风向彻底变了。
刑部尚书李大人素以此号“铁面判官”著称,油盐不进,只认死理。新的调查团队雷厉风行,不到三日,便顺藤摸瓜,将太子党羽在京中的据点拔除大半。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东宫被封,太子被禁足,朝野上下,人人自危。
……
武安侯府,书房。
陆寒琛面色阴沉地将手中的密信投入火盆,看着它们化为灰烬,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焦躁与恐惧。
太子完了。
他押错宝了!
“将军……”
门外传来沈玉姝凄婉的哭喊声,“将军,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在牢里……你去找陛下求情好不好?我是被冤枉的……”
虽然沈玉姝已被关押,但因陆寒琛此时尚未完全倒台,且沈家还在运作,她得以暂缓行刑,只是每日让人传信回来哭诉。
“闭嘴!”
陆寒琛猛地拉开门,对着送信的下人一脚踹去,“滚!告诉那个毒妇,若是再敢攀咬本侯,本侯亲自送她上路!”
他现在的处境已是泥菩萨过江,哪里还顾得上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若非沈玉姝自作聪明去招惹沈青凰,又怎会牵扯出这么多事端,连累他也成了皇帝眼中的钉子!
突然,一阵剧烈的刺痛毫无预兆地袭来。
“呃……”
陆寒琛痛苦地捂住脑袋,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多宝格。珍贵的瓷器碎了一地。
无数陌生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还有……那个一直默默站在他身后,为他出谋划策,最后却被他在雪夜里活活冻死的女人——沈青凰。
记忆回笼,前世今生重叠。
陆寒琛猛地睁开眼,双目赤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重生了?不,是觉醒了前世的记忆!
原来前世他竟能走到那个位置!原来沈青凰才是那个能助他登顶的凤命之女!而他竟然为了沈玉姝那个贱人,亲手毁了自己最锋利的刀!
悔恨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野心和求生欲。
前世太子也是这个时候倒台的。
而他之所以能在那场浩劫中活下来,并且平步青云,是因为……
陆寒琛的瞳孔猛地收缩,记忆定格在某一个画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