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她手里那把折叠刀,刀尖还滴着血。
“你随身带刀的习惯,”他的声音沉下去,像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跟谁学的?”
“跟这个社会学的。”她的声音沙哑,“这个社会恃强凌弱,踩踏弱者,当你不被秩序保护的时候,只有自己能保护自己。”
她顿了顿,喘了口气,刀尖指向他,“就像今天,霍总不是仗势欺人地闯入我的家里,掐着我的脖子,说要弄死我吗?”
霍沉舔了舔唇角,尝到一点汗和血的咸,“这是你自找的。”
“所以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温栀的声音轻下来,像棉里裹着一层锋利的刀片,“就因为我弱小吗?就因为我无权无势,所以我就活该被你们利用、被你们欺负、被你们掐着脖子威胁?可是我凭什么?”
她扶着墙,慢慢站直了身子,“我是人,我不是一个工具,不是一只猫猫狗狗,我有思想,有灵魂,有感受。”
她的声音在抖,但每个字都钉得很稳,“所以,就算再来一遍,我也会做同样的事。”
“可是温栀,像你这样的人,就算耗尽全力也只能自保。”
“那又怎么样呢?”温栀看着他,目光平得像一潭水,“我没有伤害任何人,我只是活着而已。”
“如果活着也有错,那这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有错。”
霍沉沉默了很久。
“我走了。”
“霍总。”温栀叫住他。
“不把我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付一下吗?”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摊开在他面前。
霍沉转过身,把她玄关柜子上那一排东西全扫到了地上。
钥匙、零钱、门禁卡、半包纸巾、一个干了的护手霜管子,哗啦啦落了一地。
“温栀,我警告你不要得寸进尺。”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牙缝里磨出来的,“今天放过你,已经是大发慈悲了。”
温栀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堆东西,然后抬起眼。
“好。”她的声音很平,“那我明天就把林璐绑架我的视频,发到霍氏和市政的邮箱,我要检举林氏涉嫌在政府重点项目竞标中不正当竞争,到时候你说经侦会不会去查林氏这三年的账目?”
空气凝住了。
霍沉看着温栀,面目一点一点地沉下去,眉心的竖纹像刀刻的沟壑。
“你敢威胁我……”
“我不敢。”她冷冷看着他,“我就是试试,人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能这样活呢?”
霍沉从西服内袋里摸出支票本,撕下来扔给她。
纸片在空中打了个旋,落在她脚边的血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