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每个字都像从牙关里碾出来的。
温栀的手抬起来,掰着他的手指,指节一根一根地扣。
他的手掌像铁箍一样卡在她脖子上,空气被一点一点挤出去,视野边缘开始发灰。
她的右手拇指弹开刀片,冰凉的刀尖抵在他腰腹右侧。
“……霍沉。”她的声音从被掐住的喉咙里挤出来,又哑又碎,“你快放手。”
他没有放,反而更紧了些。
温栀眼前的人影开始晃,像浸在水里。
她咬紧舌头,疼痛从舌尖漫开,把意识从悬崖边上拽回来一瞬。
她用力把刀捅了进去。
刀尖没入他右侧小腹,布料陷下去,血立刻渗出来,在他深色的西服上看不分明。
霍沉纹丝未动,只是额头沁出一层冷汗,在走廊灯的映照下泛着细碎的光。
温栀拔出刀,又捅了一刀。
这一次她感觉到刀尖碰到了什么更硬的阻力,像筋膜被割开的触感顺着刀身传上来。
霍沉的脚步终于松动了,捂着小腹倒退了两步。
小腿撞在玄关的矮柜上,柜面上的钥匙盘哗啦响了一声。
温栀握着刀,靠在墙上,剧烈地咳嗽。
刀尖上的血滴在地板上,一滴,两滴,在冷白的瓷砖上洇开两朵深色的花。
霍沉捂着小腹,靠在矮柜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
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把他整个手掌都染红了。
他抬起头,看着温栀,额角的汗顺着下颌滴落,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冷而锐。
“温栀,你竟敢伤我。”
他话音狠厉,“你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无名小卒,我想捏死你,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温栀喘着气,靠在墙上,刀还攥在手里,指节泛白。
“那你就杀了我,反正我家人都死光了,我温栀烂命一条,不如霍总你的命矜贵。”
霍沉松开捂着小腹的手,血顺着他的裤管往下淌,在地板上滴出一条断续的线。
他抬起眼,看着缩在墙角的温栀。
她握着刀,背抵着墙,睡袍的带子松了,散在身侧,头发凌乱地堆在肩上。
嘴唇上还留着先前咬破的伤,整个人像一只被逼到绝境后的小兽。
他那腔怒火烧着烧着,忽然烧成了另一股东西。
“有没有绷带和止血药?”他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哑了些。
“没有。”温栀靠在墙上,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每个字都喘着说出来,“霍总要自己找医生。”
霍沉冷笑了一声,嘴角咧开一道弧度,扯动了小腹的伤口,疼得他眉心一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