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能怎么办呢?谁让你是霍沉的老婆呢?他苦大仇深过一辈子,你就也得跟着吃素。”
“那你呢?”陆眠话题一转,“你就没想过争一争吗?明明你……”
……你那么聪明。
“听实话吗?”
“嗯。”
“实话是争不过他,也确实不想争。”
他悠长地叹出一口气,“还是做个顽劣的二世祖比较适合我,跟我的栀栀宝贝做一对自由自在的小夫妻,至于霍家……那是霍沉要去考虑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陆眠看着他。
看着他松散的领口、没扣好的袖扣、那头被风吹乱的、从来不肯规规矩矩梳好的头发。
陆眠想起很多年前,陆家第一次领她来霍家老宅认门。
那日正堂里坐了两个少年,一个沉默肃穆,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刀。
一个顽劣热烈,翘着二郎腿歪在太师椅里,见了生人也不收敛,嘴角还挂着刚偷吃完蜜饯的糖渍。
她一眼就记住了谢衍。
他会冲她挤眼睛、会趁大人不注意朝她扔花生米,少年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明晃晃地往她不谙世事的眼里钻。
在这样死气沉沉的霍家,如艳阳一般的谢衍,怎么会有人不爱他?
可向她伸出手的,却是霍沉。
那只手干干净净,手指修长,掌心朝上,稳得像一座不动的山。
他的声音如长相一般冷,“你好,我是霍沉。”
她迟疑了一下,把手放了上去,那只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这么多年过去,他们都长大了。
谢衍依旧是那副混不吝的模样,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
唯一不同的是,谢衍的身边多了一个女人。
他们满世界地跑,看极光、泡温泉、在无人区扎帐篷,活得像两棵不受任何规矩修剪的野树。
而霍沉的手,从握上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松开过。
她被他一同拉进了这个牢笼里。
而谢衍,是霍家唯一一个真正自由的人。
他不要权,不要钱,不要体面,所以他什么都能不要。
而她呢?
她何曾不想。
她多希望,当初谢衍带走的人是她,而不是本就自由的温栀。
窗外,荷池里的锦鲤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陆眠收回手,指尖上沾了一点窗台的灰。
她低头看了一眼,在手心里轻轻搓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