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曲翼大楼顶层的代理指挥官办公室里,光线透过巨大的环形落地玻璃洒在宽阔的深色木质办公桌上。
玛利亚·希尔站在桌后,单手扯松了制服领口的扣子,将那本厚达三厘米的《神盾局交接与代理指挥官权限临时限制条例》横向推到了桌沿边缘。
在其对面,整齐地站着三名身穿灰色行政西装的内务审计员。
领头的一名中年官员伸出两根手指,将那本条例横向往回拉了半寸,顺势从西装口袋里拔出两支金属签字笔,平放在桌面上。
“希尔特工,请注意你的指尖位置。”
审计员指了指那本条例的最后一页签章栏,语气死板得像是在照本宣科:
“根据弗瑞局长生前亲自签署的《紧急状态下指挥权接管标准程序》第四条第三款,在最高指挥官确认死亡且尸检报告尚未通过世界安全理事会合规性审查前,代理指挥官无权直接调阅十级权限以上的加密档案。”
希尔前倾上身,两条修长的前臂重重按在办公桌上,把整个人的体量压向对面:
“尼克·弗瑞遭遇了暗杀。
我是神盾局的副局长,代理指挥权在十几分钟前已经自动切入我的终端。
我现在要求调阅老圣玛丽医院的现场弹道分析、急救室全程监控,以及追查狙击手位置的无人机链路。
你们告诉我,这叫十级权限受限?”
审计员神色未变。
他抬起双手,整理了一下西装扣子,随后将一份盖着红色椭圆形印章的公文袋横向摆在桌子中央。
“老圣玛丽医院的急救室属于临时封锁区。”
审计员抬起左手拍了拍公文袋,发出一连串沉闷的打拍声:
“就在二十分钟前,华盛顿特区警务处与五角大楼宪兵司令部联合提交了跨部门调取申请。
根据《国土安全法案》第十九条,神盾局在没有理事会三名以上成员联合授权的情况下,不得单方面封锁涉及地方治安与军方重地交界处的尸检证据。
文件在这里,上面有亚历山大·皮尔斯议员的电子签章。
如果你强行调阅,系统会在千分之一秒内触发自动化审查机制,自动暂停你对三曲翼大楼防空重炮的指挥权限。”
希尔后退半步,两条直挺的腿横向分开,双手插在裤口袋里,嘴角勾起一道冰冷而嘲讽的弧度:
“合规。
你们真是把规矩用得丝丝入扣。
弗瑞死在华盛顿的后巷里,你们的手续比他在医院拉平的心电图还要整齐。”
“我们只是在执行程序,希尔特工。”
审计员收回签字笔,将公文袋重新揽入怀中,转身朝着办公室大门横向迈出脚步:
“建议你先去三楼的行政后勤处,把上季度防空母舰维护资金的超支报告签了。
参议院军事委员会的审查小组二十分钟后登顶。”
办公室的电动玻璃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三名审计员踩着规整的步伐离开。
希尔站在原地,右手横向一甩,将桌上的金属水杯重重扫落在厚实的地毯上。
她迈开大腿跨过落地的水杯,两步走到落地窗前,双臂紧紧交叠在胸前,两只手掌死死扣住自己的前臂肌肉。
外面的华盛顿天际线上,空军的巡逻直升机正沿着波托马克河横向飞行,大楼下方的广场上,几十辆黑色的SUV正按照标准安保队列排开。
一切都太正常了。
正常得像是一台被精密切割过的齿轮机器,每一个轴承都在严格按照规章制度高速旋转,却偏偏把她这个代理指挥官卡在了最核心的齿轮缝隙之外。
嗒!嗒!嗒!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沉响在走廊里拉开。
希尔转身走向办公室侧面的私密电梯,伸手按下了通往最高行政层的按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