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台机械士兵肩头的加特林机枪同时拉响了预热的齿轮运转声,数道红色的激光瞄准点穿过空气中的烟尘,精准地钉在托尼·斯塔克的胸口与两鬓上。
主显示屏里的伊万·万科正昂着头,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下方的托尼。
他手指紧紧捏着雪茄,急迫地等待着眼前这个天之骄子露出任何一丝仓皇失措,流泪求饶或者歇斯底里的崩溃表情。
看台上早已成了一片死寂,几千名政界高官和军方代表屏住了呼吸,冷汗从不少人的额角滑落。
托尼站在贵宾席靠前的位置,迎着那几十道猩红色的光点。
他没有像过往那样跳脚大骂,也没有对着镜头摆出那副浮夸的招牌举止。
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拇指和食指习惯性地在右手西装袖扣上捏了捏。
托尼微不可察地低了一下头,又重新抬起来。
在全场所有人的注视下,他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了一小步,鞋底踩在台阶的木质边缘上发出一道沉闷的响声。
“你说得对,伊万。”
托尼开口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居然没有一丝抖动,甚至带着一股令人牙酸的平静。
“虽然,我很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就是这个样子。”
大屏幕上的万科笑声猛地卡在了喉咙里。
托尼伸出左手,整了整自己西装的软领,右手指了指大屏幕上的万科,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的父亲是老霍华德不是什么圣人。
他是个冷酷,傲慢,把工作看得比亲儿子还重的糟老头子。
他当年抢了你父亲的成果,把你父亲丢回了老家,这件事他做得挺缺德。”
托尼歪了歪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熟稔的讽刺与自嘲:
“而我呢?
在几年前,我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球。
我每天坐在私人飞机上喝着香槟,搂着女模特,根本不在乎我卖出去的那些炮弹砸在了哪家老百姓的屋顶上。
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只会烧钱的垃圾。”
托尼伸出双手,坦然地向两边摊开。
站在他身后的布鲁斯·韦恩眼皮微微挑了挑,按在护栏上的手掌不自觉地松开了一些。
“但这里面有一个挺关键的区别,老兄。”
托尼迎着看台上上百道枪口,嘴角扯出一抹极具个人色彩的痞气笑意:
“我已经不干混球那行了。
我现在每天睡四个小时,把命搭进去造那些能救人的东西。
而你…………你蹲在一个到处是老鼠的烂地下室里,拿你爹七十年前的陈年旧账当借口,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只会复仇的僵尸。”
托尼抬起右手,用食指朝着屏幕上的万科凌空点了两下。
“你搞出这么大的场面,把汉墨那个傻瓜玩弄于股掌之间,装得像个从地狱里杀出来的复仇天神。
可到头来,你脑子里想的还是那些下作的破事。
伊万,你根本不是什么技术天才,你就是个没长大的酸黄瓜。”
静。
死一样的安静。
大屏幕上的伊万·万科,那张原本挂着嘲弄与狂喜的脸,在这一瞬间彻底僵硬了。
“死吧……斯塔克!给我去死!”
万科在屏幕里暴躁地尖叫起来,手里的雪茄被他硬生生捏成了一团碎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