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进裂缝的触感跟撞进冰水一样。
压力。
菲斯克的皮肤在穿过那道紫黑色光流的瞬间被一股从四面八方同时挤压的力量裹住,菌膜层自动浮出来,灰白色的菌丝在他体表织成一层紧绷的护壳,然后压力消失了。
菲斯克落在金属地板上。
脚底传来的触感很硬,带纹路…………甲壳质材料铺的地面,纹路跟外面那几艘飞船的外壳一样。
菲斯克单膝着地,左手按住弹头不让它滚,右手撑了一下地面,站起来。
这是一个舱室。
很大。
天花板挑高至少有二十米,墙壁上嵌着发光的纹路,暗红色的光沿着纹路缓慢流动,光照强度不高,整个舱室笼罩在一层被稀释了的血色里。
空气干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金属、臭氧、还有某种完全不属于地球的有机物腐朽之后残留的气息。
没有军队。
菲斯克扫了一圈。
舱室四角有几排控制面板,面板后面堆着几个货箱,货箱是封闭的,看不出装了什么东西。
正中央是一个圆形的装置基座,基座上方的空中悬着传送门核心…………就是从沙谷里升起来的那个方形装置的母体,比外面那个更大,大概四米高,正面张开着同样的裂缝,裂缝小得多,还在缓慢扩大。
基座侧面连着一根信标柱,柱身嵌在舱壁内部。
除了这些设备,舱室里没有人。
有一个投影。
基座前方悬空浮着一个全息投影台,投影台的直径大概三米,边缘发着淡蓝色的光粒。
投影画面精确到每一道纹理…………一个坐在座椅上的巨大身影,座椅的形态像是一块被熔炼之后重新凝固的陨石,表面凹凸不平,有金属的冷光也有石料的粗粝感。
他坐在那里,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弯着,另一只手垂在座椅扶手外侧。
投影在他脸上投下了阴影,但那股压迫感穿过全息投影的像素颗粒,穿透了舱室里的干燥空气,直直地压在菲斯克的胸口上。
菲斯克站在投影台前方大概六米的位置。弹头被他换到了左臂弯里抱着,右手垂在身侧。
投影台上的人开口了。
“你不是黑暗精灵。”
声音很低,每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碾过一层碎石再吐出来。并非威胁的语气。是陈述。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不是。”菲斯克的声音比他更平,“你也不是。”
“我是灭霸。”
菲斯克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下巴动了一下。
“你就是灭霸?”
灭霸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金属手套的指尖在光线里反射出微弱的冷光,“那些灰皮丑东西是我的先遣队。他们没有回来报告。传送门被人从外侧攻击…………三个人!”
“不止三个人。不过无所谓。你的人先动手的。”
“我知道。他们发现侦察兵被杀之后触发了应激协议。我对他们的命令是建立传送门后等待主力到达。他们选择主动进攻。”
灭霸的声音顿了一下。
“所以我损失了一整支先遣队,一组信标柱,和一个正在搭建的前线据点。”
“现在你还要损失这个传送门核心。”菲斯克用左手拍了拍抱在怀里的弹头外壳,那几道被托尼焊了三次的难看焊缝在暗红色的光里显得更丑了。
灭霸的头偏了一度。投影的分辨率极高,那个角度变化之后他下巴上的沟纹在高光里显现出了一层极细的纹中纹。
“你抱着的那个装置。外焊接粗糙,内部能量密度很高。
你的装甲朋友做的。”
“对。他用不到半小时手搓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