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走廊里已经空了大半,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完有十分钟了。
格温背着书包从拐角转出来,正低头翻手机…………菲斯克三天没回她的消息,据说人在摩洛哥,做什么她不知道。
她正在输入第四条“菲斯克叔叔,你到底死没死”然后又删掉的时候,拐过储物柜那排走廊的拐角,看见了玛丽·简和彼得·帕克。
两个人站在玛丽·简的储物柜前面。
彼得的手里抓着一束花。
只是一眼扫过去,格温就清楚的发现,那种花应该是那种超市门口花桶里五美元一把的混搭花束,外面裹着一层透明塑料膜,底部用橡皮筋捆着。
里面有两根百合,三根雏菊,两根看不出品种的紫色小花,还有一截明显被压折了的满天星,垂着脑袋耷拉在塑料膜外面。
玛丽·简背靠着储物柜,双手交叉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她的书包扔在脚边的地板上,运动外套的拉链拉到了脖子底下,嘴唇抿成一条线。
彼得把那束花举到玛丽·简面前的高度,胳膊伸得不远也不近,像是不确定这个距离应该怎么站。
他另一只手插在牛仔裤的后口袋里,手指头在口袋里不安分地动着,把口袋边缘撑出一个鼓包。
“我说了对不起了。”
玛丽·简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接话。她的视线从彼得的脸上移到他手里那束花上,又从花上移到彼得的脸上,来回了一次。
“我真的……我真的搞混了日期。我以为是下周五。
日历上写的…………”
“你日历上写的是十二号。我的生日是五号。你连月份都没搞清楚。”
“我搞清楚了!月份我记得!就是日期……差了一周……”
“差了一周。”
玛丽·简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她的手指在自己的手臂上轻轻敲了两下,指甲上涂的那层浅粉色指甲油在灯光下泛着光。
格温停在走廊拐角,靠在墙边。
她把手机锁屏塞进书包侧袋,双手抱胸,一条腿弯曲,脚底踩在墙上。
这戏好看。
彼得把那束花往前递了两寸。
满天星那根被压折的枝条在他这个动作的晃动下终于坚持不住了,折断了,掉在地上。
两个人同时低头看了一眼那根掉在地上的满天星。
然后彼得蹲下来捡。
他蹲下去的动作很快,快到头差点磕在储物柜门上。
他的膝盖撞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他龇了一下牙,把那根断掉的满天星从地上捡起来,站起来,试图把它重新塞进花束的塑料膜里。
“你别……你别折腾那个了。”玛丽·简的声音里终于出现了第一道松动的裂缝,那道裂缝藏在无奈里面。
“我可以把它粘回去。”
“彼得·帕克。你不要再粘了。”
玛丽·简松开了交叉在胸前的双手,伸出一只手,把那束花从彼得手里接过来。
她把花拿到面前看了一下,那层透明塑料膜在她手里发出窸窣的声响。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带着一种介于愤怒和好笑之间的微妙弧度。
“彼得。”
“嗯。”
“这花是超市买的。”
“……嗯。”
“哪家超市。”
“……你家楼下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