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车在直道末端拉出一道银红色的残影。
托尼的油门踩到了底,引擎的转速飙到一万两千转,排气歧管烧成了暗红色。
他前面只剩三台车,两台法拉利,一台迈凯伦。
在入弯前的刹车点,他走外线,利用前车的尾流抽头,在刹车区边缘完成了对迈凯伦的超越。
赛道两侧的看台在高速下糊成一片色块。
引擎的嘶吼、轮胎的尖啸、观众席爆发出的欢呼声混在一起,被头盔和车载通讯系统滤成了一层模糊的背景噪音。
托尼的呼吸很稳。
真菌在他血管里泵着,那种温热的感觉从脖颈扩散到四肢,像是每一根肌肉纤维都被重新校准了一遍。
他的反应速度比平时快了不止一拍,在入弯点他能感觉到后轮抓地力的极限在哪里,在那个极限的边缘把车推向更深的油门开度。
“宝贝你今天状态真好。”他对着方向盘说了一句。
通讯频道里传来Pit区的回应,是随队工程师的声音。
“圈速比你排位赛快了零点四秒。保持这个节奏,最后五圈。”
托尼在下一个弯道出弯的时候扫了一眼后视镜。
后方的赛车被拉开了至少三个车身的距离。
他在直道上重新踩下油门,引擎的推力把他整个人按进座椅里。
赛道在直道末端接一个高速左弯。
那个弯道的外侧是赛道最宽的一段缓冲区,缓冲区外面是主看台的钢结构支架,再外面是沙漠。
沙漠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金黄色。
金黄色的沙漠上,有人站在那里。
托尼的瞳孔在那个瞬间收缩了一下。
他看清了那个人,是因为那个人手里垂着两条发光的东西。暗红色的光在沙漠背景里极其扎眼,像是有人在沙地上划开了两道烧红的裂口。
然后那两条光动了。
伊万·万科站在缓冲区外侧的砂石地面上,上身穿一件洗旧了的黑色短袖,下身是一条沾着油渍的工装裤。
他两条手臂各垂着一条鞭索,鞭索从手腕处的金属护臂里延伸出来,铜芯电缆裹着陶瓷编织层,末端是钨合金触点。
鞭索在空气中拖出两道弧形的电弧,发出低频的嗡嗡声,那声音穿透了引擎的噪音,穿透了看台上的欢呼声,直直地钻进托尼的耳朵里。
万科抬起右臂,鞭索像活物一样从地面弹起来,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螺旋形的轨迹。他的动作不快,挥鞭的时候甚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从容。
鞭索的末端击中了赛道护栏。
那段钢结构的护栏在接触点瞬间熔断,断面发出刺眼的白光。
融化的钢水溅在赛道路面上,把沥青烧出几个冒着黑烟的坑。
鞭索没有停下,它切断了护栏之后继续往前延伸,末端的钨合金触点在赛道路面上拖出一道焦黑的沟壑,那沟壑直直地指向托尼赛车的行进路线。
托尼猛打方向盘。
他的赛车在直道末端强行变线,右侧轮胎碾上了缓冲区的水泥地面,车身剧烈地抖了一下。
那根鞭索擦着赛车的左后轮掠过,尾部扩散器被鞭索带起的电弧扫到,碳纤维材质的叶片瞬间炸裂,碎片在高速下往后飞散,砸在后面一台法拉利的前挡风玻璃上。
法拉利的车手本能地踩了刹车。
刹车在两百八十公里时速下是致命的。
那台法拉利的后轮抱死,车身在赛道上横了过来,左侧轮胎抓住路面之后整个车翻了起来,车顶朝下砸在赛道上,在惯性下滑出去几十米,火星从车顶和路面的摩擦面上喷出来,像一把拖在地上的焰火。
后面的车开始连环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