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顿海滩那栋六层公寓楼,打外头看就是栋老旧砖墙楼,门口信箱锈得斑驳,一楼窗户糊满旧报纸遮光。
可菲斯克如今周身铺开的微生物感知网,早在两公里外就揪出了异样——地下室管道里残留着和红狐制冰厂同款的C4炸药微粒,分明有人从制冰厂一路踩着鞋底,把火药碎屑带到了这儿。
菲斯克把悍马停在街对面,引擎没熄火。
他靠在驾驶座,掌心贴紧方向盘闭目凝神三秒,细密的微生物丝线顺着墙体往下探,钻透地下室,一路缠到六楼天台。
无数讯息潮水般涌来:地下室十二人,一楼大厅二十三,二楼赌场挤着四十多号,三楼武器库兼宿舍少说六十人,四楼五楼是办公区和帮派头目住处,六楼天台还设了放哨的。
整栋楼拢共,三百多号人。
清一色俄罗斯帮派分子。
整片布莱顿海滩,从码头到科尼岛,这片地界所有俄语混混,全归这栋楼统管。
菲斯克松开方向盘,推门落地。
副驾的哈莉紧跟着跳下来,嘴里泡泡糖“啪”一声咬碎,金属棒球棍斜扛肩头,另一只手摸出颗棒球,在指尖慢悠悠打转。
“就这楼?”哈莉抬下巴朝公寓扬了扬。
“就是这儿。”菲斯克绕到车尾,掀开后备箱。
哈莉凑上前扫了眼:最扎眼的是台斯蒂尔汽油链锯,刀片刚换新,锋利锯齿在路灯下泛着冷白反光。
菲斯克弯腰拎起链锯,壮硕身躯托着机器,轻得跟玩具一样。
他扯了两下启动绳,没拉油门,引擎闷声不响。
单手掂了掂重量,反手“砰”合上后备箱盖。
哈莉嚼着糖,盯着那台轰鸣在即的锯子:“你打算用这个?”
“没错。”菲斯克再扯一次启动绳,引擎突突响了两声又歇火,“咱们比一比,看谁放倒的人多。”
哈莉嘴角猛地扯出个笑,亮得跟街边路灯似的,底下藏着刺骨的疯劲。
她抬手把棒球棍在掌心拍得脆响,铁棍顺势转了半圈。
“比就比。”她抬脚就要往楼门冲,“输的人请客……”
“输家管赢家吃一整周冰淇淋。”菲斯克大步跟上,沉重身躯踩过人行道,每一步都压得水泥地砖咯吱作响。
“一周太少,一个月。”
“行,一个月。”
“那我先冲了?”哈莉握紧球棍,脚步骤然加快。
菲斯克伸手一把揪住她后领,硬生生拽停。
“等等。”
哈莉脚步踉跄,鞋跟在地面刮出两道白印,满脸不耐:“干嘛?”
菲斯克第三次猛扯启动绳,斯蒂尔引擎瞬间爆发出剧烈轰鸣,高速转动的锯链拉出一道银亮残影,刺耳声响撕开整条安静街道。
“现在走。”他举着轰鸣不止的链锯,迈步朝公寓正门走去,“一起进。”
哈莉咬破嘴里鼓胀的糖泡,把棒球棍换到身侧,快步跟上菲斯克宽厚沉重的背影。
楼门是老旧双开木门,漆面剥落起卷。
菲斯克不推不踹,直接将轰鸣的链锯怼上门板,锋利锯齿狠狠啃进木头,木屑、漆皮四下飞溅,整扇门从正中被纵向锯断,两半门板轰然向两侧倒伏。
一楼大厅,二十三个人。
大多瘫在破沙发上打牌、抽烟、看电视。门板倒地的巨响响起,所有人齐刷刷转头望来。
菲斯克立在门框,右手举着不停震颤的链锯,锯齿上还挂着木门碎渣。
身侧半步,哈莉叼着泡泡糖,漫不经心地转着球棍。
大厅死寂半秒。
下一秒,离门最近的男人猛地从沙发弹起,手直往茶几底下摸枪。
菲斯克已然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