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福玛利亚生物有限公司的训练场在长岛北端一片圈起来的私人林地里,从外头看是一座生物医药公司的物流仓储基地,铁丝网、监控塔、“生物危害禁止入内”的黄底红字招牌一应俱全。
招牌后面藏着一整套实弹射击场、障碍训练区和一座被反复轰过又反复填平的战术演练小丘。
菲斯克的悍马停在训练场外围的时候,他没让人通报。
他推开车门,踩上林地边缘的草皮,朝着训练场深处那阵零星的枪响走了过去。
他才走出不到三十步,前方一处伪装网底下“唰”地探出了一支手枪的枪口,精准地对准了他的方向。
那支枪在锁定目标的半秒之后,枪口偏开了。
伪装网被掀起来,汉克斯从底下站起身。
汉克斯看清了来人,那张一直绷着的脸松了下来。
他站直身子,右手抬到眉骨,敬了一个标准到能进军校教材的军礼。
“长官。”汉克斯说,“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忘不了。”菲斯克回了他一个礼,“你这一枪拔得比在坎大哈那会儿还快。”
“手生了就该回家养老了。”汉克斯把手枪插回腰间的枪套,那双戴着手套的手拍了拍作战服上并不存在的灰,“你要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我好让斯莱德把靶场清一下。
他今天一整天都在西边那个狙击位上趴着,说是要练一个新的弹道修正…………”
汉克斯的话没说完。
西边那座训练小丘的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那声音菲斯克太熟了,是大口径狙击枪的枪响,隔着大半个训练场传过来,中间还夹着子弹破空的尖啸。
紧接着,菲斯克左脚旁边不到半米的草皮“轰”地炸开了,一蓬泥土和草根被掀到半空。
菲斯克站在原地,一步没动。
“斯莱德那个混蛋。”汉克斯的手又按回了枪套,那张脸拉了下来。
就在汉克斯说话的当口,一个东西从菲斯克斜后方的林子里飞了出来,朝着子弹来的方向、也就是西边那座小丘,笔直地飞了过去。
那是一颗棒球。
菲斯克那微生物感知网捕捉到那颗棒球的瞬间就绷紧了。
那颗球飞出去的速度快得离谱,划过空气的尖啸比刚才那颗狙击子弹还要刺耳。
菲斯克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念力场朝那颗球罩了过去。
念力场没拦住。
那颗棒球撞进菲斯克的念力场,只是让球的轨迹微一颤,随即就带着那股蛮不讲理的动能撕破了念力的束缚,继续朝着西边的小丘飞了过去。
菲斯克那按住念力场的手僵在了半空。
棒球砸中了西边那座训练小丘。
说是砸中,更像是是削平。
那颗球撞进小丘的侧面,一股冲击波从撞击点朝四面八方炸开,那座被反复轰炸过又反复填平的战术小丘,从中间被硬生削掉了大半个,泥土和碎石朝天喷出去几十米高,然后哗啦地塌下来,扬起一大片尘土。
整个训练场安静了两秒。
汉克斯腰间的战术电台“滋啦”响了一下,斯莱德那把带着满欠揍意味的声音从里面钻了出来。
“老板!是我是我!跟你开玩笑的!”斯莱德那声音急得变了调,“刚才那枪是我打的,落点我算得死的,绝对碰不着你一根汗毛!可后面那颗球我!那颗球把我趴的这个狙击位旁边的小丘给端了!
老板你带了个什么怪物过来?
我错了!”
汉克斯已经把手枪重新拔了出来。
枪口精准地对准了菲斯克右侧半步开外的一片空地。
那片空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