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们得把这个太阳送进大海里!”菲斯克一只手还按在斯塔克汗湿的胸口上,菌丝在那底下一刻不停地替那颗快停跳的心脏挤血,另一只手指着那颗已经膨胀到比一头牛还大的等离子球,“不然,我们全死定了!”
B7实验室天花板上那个被哈莉撞穿的大洞还在往下掉碎水泥块。
这颗太阳现在产生的引力大得离谱,那些碎块没往地上掉,全在半空中打着旋,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往那团蓝白色的炽热里拽。
一掉进去,就在半空中“噗”地化成一缕蓝光,连个响都没有。
就在这个当口,那道被菲斯克撕开、又被引力吸得快变形的防爆门外头,飞进来一个人。
一根蛛丝从走廊那头甩过来,挂在天花板还没塌的横梁上,一个穿着深蓝色连帽衫、扎着马尾的身影顺着蛛丝荡了进来,落地的时候鞋底在满地碎玻璃上滑出去半米才刹住。
“菲斯克叔叔!”格温·史黛西扯下兜帽,头发乱成一团,“我在六个街区外都听见你们这栋楼在响!蜘蛛感应炸得我头皮发麻!我还以为……”
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她看见了那颗太阳。
她也看见了瘫在地上、胸口被扯开一个大洞、脸白得跟纸一样的斯塔克。
她还看见了蹲在斯塔克旁边、一只手按着他心口、另一只手指着那团炽热光球的菲斯克。
格温没多问。
她那个十六岁的脑子转得比她甩蛛丝还快……这屋里有个快死的人,有个会要命的东西,有她最信任的那个大块头叔叔正陷在中间动弹不得。
她冲上去,一把抓住菲斯克的胳膊,往门口的方向拽。
“走!”格温拽得很用力,她那双被蜘蛛基因改造过的小手,平时能拽住一辆刹不住的卡车,“这东西要炸了!我能背你出去!我蛛丝够长能荡到对面那栋楼!”
菲斯克没动。
他反手一捞,把格温整个人捞进了自己怀里。
那一捞又快又稳,格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圈在了他那条胳膊里,鼻尖贴着他风衣的领口。
“格温。”菲斯克低头看她,声音压得很沉,“我们现在走了,整个纽约就完蛋了。”
“可是……”
“你算过没有。”菲斯克下巴朝那颗太阳点了点,“它内爆的瞬间,直径一千两百米的火球。从这栋楼往外推一千两百米,能盖到哪儿?时代广场?中央车站?”
格温被圈在他怀里,回头看了一眼那颗越来越亮的太阳,又看了一眼脚底下……透过被撞穿的楼板大洞,能看见底下一层一层的楼梯间,还有更深处那片黑漆漆的地铁通风井。
她那股要拉着菲斯克逃命的劲儿,一点一点地泄了。
“……那怎么办。”格温从他怀里抬起头,没再提逃跑两个字。
她信他。
她从帝国大厦塔尖那一晚就知道,“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旁边蹲着的哈莉·奎茵这会儿正捧着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下巴搁在自己膝盖上,两条腿在满地碎玻璃里晃来晃去,活像坐在自家阳台上嗑瓜子。
“哎哟喂。”哈莉拖长了调子,两根手指点着自己脸颊,“小姑娘,你来得正好。你猜怎么着?我们刚发现了一个特别有意思的问题……这屋里有个胸口开了天窗的首富,有个要把半个曼哈顿烤成披萨的小太阳,有个力气大得能撕门可是手伸过去就被烫的大块头,还有我,一个美女。”
她蹦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碎玻璃。
“现在你也来了。”哈莉冲格温眨了下眼,“这下凑齐了。咱们这是要组个团去送太阳。门票免费,回程不保证。你买不买?”
“哈莉。”菲斯克把格温从怀里放下来,自己站起身,那只按着斯塔克心口的手没敢挪开,菌丝从他指缝里一路延伸进斯塔克胸腔,“少废话。先试试能不能推。”
哈莉“嗷”地应了一声,撸起袖子就冲那颗太阳伸出了手。
她的手掌刚伸到离那颗太阳还有半米的地方,整个手掌“滋”地一声就冒了白烟。
“嗷嗷嗷嗷!”哈莉跳着脚把手缩回来,甩得跟拨浪鼓似的,手心那层皮已经红得发亮,眼看着就要起泡,“烫!烫烫烫!这哪是太阳啊这是个加大号的电烤炉!我刚才差点把自己的爪子烤成红烧猪手!”
格温没废话。她抬手,手腕一翻,“噗噗”两声,两道蛛丝精准地射出去,缠在那颗太阳的两侧。
格温的蛛丝那是她体内蛛丝腺分泌的东西,韧得能吊起一辆消防车,更要紧的是耐高温……她试过,把蛛丝放在喷枪上烧,上千度的火焰烧上去,那蛛丝顶多发红,连断都不断。
可这一次,那两道缠上太阳的蛛丝,撑了不到一秒钟。
“滋啦”一声轻响,两道蛛丝从接触太阳的那一端开始,迅速地融化、蒸发,化成两缕白烟消散在空气里,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