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恩塔底层那扇旋转门朝外吐出菲斯克的瞬间,大都会下午的风带着一股从信托塔方向飘过来的焦味朝他迎面扑过来。
那栋写字楼的方向已经看不到火光,但消防水柱朝外洒出来形成的水雾在两条街之外的天空里挂出一片浅浅的灰色。
菲斯克的右手把西装外套的领口朝上拢了拢。
他朝大都会东侧那条名叫第七大道的方向迈了几步,然后朝右拐进一条名叫罗斯福街的小巷。
罗斯福街路边那一排电话亭一共四个,每个电话亭的玻璃壁都被前几天的雨刷出了一圈圈水渍。
菲斯克朝最东边那个电话亭瞥了一眼,朝前走了大概二十米,停下来。
他朝身后偏过脑袋。
最东边那个电话亭的侧面,一个穿着藏青色风衣的影子刚朝亭子的金属支柱后面缩了半寸。
“……”菲斯克的喉咙里飘出一声极其轻微的笑。
他朝罗斯福街的西尽头继续走。
走到路口时朝左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的两侧是哥特复兴式的红砖墙,每一块红砖之间的灰缝里都钻出一两丛野草。
菲斯克朝巷子最深处那个被两栋楼夹出来的死角走过去。
死角的背面是一堵不到三米高的红砖墙,墙顶嵌着一排已经生锈的尖头铁丝网。
死角的两侧地面上各有一个朝下凹的排水井盖,井盖边缘的缝里钻出来两根烟头。
菲斯克朝死角最里面那一面墙的方向走到距离墙根大概一米的位置停下来。
他把双手插回西装裤的口袋里,等着。
巷子另一头那个穿着藏青色风衣的影子在大概三十秒之后追了进来。
她朝巷子两侧的墙根扫了一眼,朝菲斯克这个方向迈过来。
她的左手已经把单肩挎包里那台微型相机抽了一半出来,右手虎口卡在录音笔的开关上。
“菲斯克先生,你绕了三个街区然后拐进死胡同的逻辑是?”
“我以为你会跟丢。”
“星球日报的尾随训练,那个教官是从中央情报局退下来的。”
“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贝蒂会觉得你不要脸。中央情报局退下来的教官教出来的脸皮,跟纽约日报那种自学成才的脸皮,确实不在一个数量级。”
“……你在夸我。”
“是。”
露易丝朝菲斯克的方向又走近三步。
菲斯克的右手从西装裤口袋里抽出来,朝她头顶后侧那块红砖墙的位置砸过去。
整面墙在他手掌拍上去的瞬间发出闷闷的一声咚,墙缝里那一两丛野草从振动里抖出几粒灰,掉在露易丝的发顶上。
露易丝的肩膀朝后撤了不到半寸就停住了。
她没有躲。
她朝菲斯克手肘的方向偏了一下脑袋,左手把单肩挎包朝身侧的胯骨上压了一下,右手从录音笔上抽出来朝菲斯克西装外套的最外层布料上指了指。
“这套西装多少钱?”
“四万八。”
“买你这套西装的钱都够星球日报付我半年薪水了!”
“你薪水这么低?”
“去他妈的董事会预算!”
露易丝的右膝朝菲斯克西装裤的裤裆方向猛地一顶。
那一顶的轨迹极其干脆,膝盖骨的动量从她大腿股四头肌深处一路朝菲斯克的肉根位置冲过来,速度足够把一个普通成年男性朝后弹起两步外加跪在地上抱着裆部干呕半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