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西洋,格陵兰岛东南方向约四百海里。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朝海面上漏下来,把海面上那些起伏的浪头从深黑色照成一片一片朝四周散开的银灰色。
游艇的甲板从船头朝船尾的方向延伸出去大约三十米,甲板上的射灯从船舷两侧朝海面上打出去两道白色的光柱,光柱落在海面上的位置朝四周照亮了大约半个足球场大小的范围。
尼克·弗瑞站在游艇的上层甲板栏杆旁边。
他的右手从栏杆上松开朝自己的头顶方向抬过去。
掌心从额前朝后脑勺的方向摸过去。
掌心底下那一层大约三毫米长,刚从头皮里钻出来不到两周,像是某种黑色砂纸的短发从他的掌心底下朝后脑勺的方向被他的手掌压过去又弹回来。
他的手掌在后脑勺的位置上停了一下,又从后脑勺朝额前的方向摸回来。
希尔站在他右侧两步的位置上,左手攥着一台平板电脑,右手端着一杯纸杯咖啡。
她的视线从平板电脑的屏幕上朝弗瑞的脑袋方向偏过去。
“你一定是被菲斯克那个家伙影响了。”
弗瑞的右手从摸着头发的姿势里停住。
“什么?”
“寸头。”希尔端着纸杯咖啡的右手朝弗瑞的脑袋方向比了一下。
“你留了二十年的光头,突然开始蓄头发。上个月你还跟我说‘光头是一种态度’。”
“态度可以改变。”
“所以现在的态度是什么?”
弗瑞的右手从头顶上放下来搭回栏杆上,五根手指从栏杆的金属表面上朝外侧扣过去。
“我突然发现寸头确实比光头好看。”
“……”
“至少这不会让我看上去像是一颗黑色的鸡蛋。”
希尔端着纸杯咖啡,右手朝嘴唇送了一口。
“你说得对。现在看上去像是一颗长了霉的黑色鸡蛋。”
“希尔。”
“长官。”
“闭嘴。”
“是。”
弗瑞从栏杆旁边朝前倾了半度,整个上半身从栏杆的位置上朝海面的方向探出去一截。
他的视线从游艇的船舷朝海面上那些散布在射灯光柱范围之外的小艇方向扫过去。
小艇。
至少二十艘。
每一艘小艇的船舷上都架着一台声呐探测器,探测器的天线从船舷朝海面的方向伸下去,天线的末端没入海水里。
小艇和小艇之间的间距大约五十米,从游艇的位置上朝四周散开成一个直径大约一公里的扇形搜索阵列。
每一艘小艇的甲板上都站着两到三个穿黑色潜水服的潜水员,潜水员的背上绑着氧气瓶,腰间挂着水下照明灯和通讯器。
扇形阵列的外围,一艘灰色涂装的支援货轮从游艇的右舷方向驶来,停在大约三百米外的海面上。
货轮的甲板上架着两台起重吊臂,吊臂的钢缆从甲板朝海面的方向垂下去,钢缆的末端连接着两台水下无人探测器。
货轮的烟囱从甲板朝夜空的方向竖起来,烟囱口朝外冒着一缕淡灰色的柴油废气。
“有多大的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