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那种荧光灯白光从天花板上朝下打在桌面上,把桌面上摊着的三份文件的纸面照得发亮。
三份文件从左到右整整齐齐地摊在麦克斯韦面前,每一份的签名栏上都贴着一张明黄色的小箭头标签,箭头朝着应该签字的位置指。
麦克斯韦坐在桌子的这一侧,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的领口扣子被他自己解开了一颗,袖口的扣子也松开了一颗朝小臂内侧翻起一截。
维多利亚坐在桌子的另一侧。
她的左手攥着一颗剥到一半的水煮蛋,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捏着一片刚揭下来的蛋壳,指尖朝桌面上那个铺着餐巾纸的小盘子方向送过去,把蛋壳撂下去。
蛋壳片落在餐巾纸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她的左手把那颗剥到一半的鸡蛋朝光线下转了一个角度,视线落在鸡蛋上还没剥干净的那一截赤道线附近,右手的拇指指甲从那一截没剥干净的位置上朝蛋白的表面下面探进去,捻起一小片半透明的内膜朝外撕。
“终究还是到了这一天。”
麦克斯韦的右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朝鼻梁的方向伸过去揉了一下鼻梁两侧,揉了大约一两秒钟以后右手从鼻梁上放下来搁回桌面上。
维多利亚的右手从那颗鸡蛋上停下来,把鸡蛋朝桌面上那个撂蛋壳的小盘子旁边的另一个空盘子上轻轻搁下去。
“签了吧。签完之后你就可以保释出去。然后进洛克希德当行政董事。年薪五十万美元。公司帮你交税,帮你买医保,一直到你正式退休的那一天。”
她从那颗鸡蛋上的指尖抬起来,朝桌面上那三份文件的方向比了一下。
“省着点用,再加上你的那些积蓄,下半辈子吃喝不愁。”
她的右手从比着的姿势里收回来,指腹在餐巾纸上把指尖那一点蛋黄的碎屑擦掉,擦完以后从桌面上拿起那颗剥干净的鸡蛋,朝麦克斯韦面前的盘子上搁下去。
“当然,每年我也会给你打一笔钱。”
“……不必了。”
“就当是这些年我们夫妻之间最后的念想。”
麦克斯韦右手从桌面抬起,朝鸡蛋伸去拿起它,左手则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
鸡蛋朝嘴唇方向送过去的时候停了大约一秒钟,他的手腕从送过去的姿势里转了一下,把鸡蛋搁回盘子里。
第一份。离婚协议。签名栏。
第二份。洛克希德入职声明。
第三份。保释单。
三份文件从左到右一份接一份地被他签完,每一份签完以后他的左手从笔尖上松开把纸面朝维多利亚的方向推过去半寸。
“菲斯克怎么样?”
维多利亚的右手从桌面上把那三份签完的文件收过去整理对齐,左手从西装外套的内袋里掏出一个文件夹把三份文件塞进去。
“菲斯克已经做了他能做的所有事情。”
“……”
“为了救你,他甚至已经答应了米兰达。”
麦克斯韦的右手从盘子里那颗已经被他放下去的鸡蛋方向抬起来朝额头的方向伸过去揉了一下太阳穴。
“那个疯子?”
“没办法。”
维多利亚把文件夹搁回桌面上,左手从文件夹上松开搭在桌面的边缘上。
“能帮到你的人很少,米兰达恰恰就是其中之一。”
麦克斯韦从揉太阳穴的姿势里把右手放下来搁回桌面上。
他的视线从桌面上那三份已经签完的文件上抬起来朝维多利亚的方向看过去。
下颌的肌肉从紧绷状态朝两侧绷紧了一下,又松开。
“我没有问题。”他的右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朝桌面上虚比了三下。
“但是有三个人需要动一下。最好退役。并且给他们一份工作。”
维多利亚的左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朝他的方向伸过去。
“汉克斯和斯莱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