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攥着M4A1的握把,指节发白,攥了三秒才松开。
斯莱德已经朝菲斯克跑了过去,军靴在水泥地面上“咚咚咚”地踩着,跑到菲斯克面前的时候靴跟并拢“咔”地磕了一声,右手抬到眉骨敬了个礼。
他的眼睛从菲斯克的脸上扫到了胸口,从胸口扫到了腹部,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伤痕和菌丝修复后的粉红色新肉。
“长官,很高兴能再见到你。”
“我从你的眼神里看到的,是你踏马以为我死了?”
“怎么可能呢长官,我天天在营房里给你祈祷……”
菲斯克的右脚朝斯莱德的小腿踹了过去,靴尖在距离斯莱德胫骨三厘米的位置停了,斯莱德的身体本能地朝后跳了半步,军靴在水泥上“嚓”地滑了一下,肩上的M4A1在跳跃中晃了两下。
菲斯克的靴尖收了回去,嘴角弯了一下。
莎伦走了过来,军靴踩在水泥上的声音比斯莱德轻得多,M4A1挂回了肩上,双手垂在身侧,走到菲斯克面前的时候脚步停了,嘴巴张开了。
“少尉,她们……”
菲斯克的身体朝莎伦的方向迈了一步。
一步。
两米二的身体在这一步里从一米五的距离缩短到了半米,菲斯克的影子盖在了莎伦的脸上,金色的眼睛从上方朝下看着莎伦的棕色眼睛,莎伦的后脑勺在菲斯克的影子里仰着,脖子的肌肉在仰头的角度下绷着。
“女士,我如果是你,我会把嘴巴闭上。”
莎伦的嘴巴合上了。
“记住了,在这里好奇心永远得靠实力才能去探索。”
菲斯克的声音没有压低,音量和刚才跟斯莱德开玩笑的时候一样,但是语调平了,平到了每一个字的音高都在同一条线上。
“不然,就提前填好阵亡通知书吧。”
莎伦的肩膀在菲斯克的影子下沉了两厘米,下巴从仰着的角度低了下来,视线从菲斯克的金色眼睛上移开了,落在了菲斯克胸口两道伤疤之间的那块皮肤上,没有再抬起来。
斯莱德站在菲斯克的右后方,他的眼睛在莎伦被菲斯克压住的时候朝停机坪边缘那两个裹着长袍的女人看了一眼,齐耳短发从头巾边缘露出来的那个女人的轮廓让他觉得在哪里见过,另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的身形也有点眼熟。
他的嘴巴动了一下,牙齿咬了一下舌尖,嘴巴又合上了。
菲斯克从莎伦面前转过身,朝斯莱德走了两步,金色的眼睛看着斯莱德的脸。
“你缺钱吗?”
斯莱德的眼睛从那两个女人身上收回来看着菲斯克,愣了半秒。
“缺。”
菲斯克的头朝汉克斯的方向偏了一下,汉克斯还站在刚才的位置,迷彩服胸口内袋里鼓着信封的轮廓。
“和上校建议一下,让他去七号哨站。”
汉克斯的棕色眼睛从菲斯克的脸上移到了斯莱德的脸上,上下扫了一遍,嘴角往下撇了一下,没说话。
斯莱德的眼睛亮了。
七号哨站。
新兵根本没资格申请调过去。
“如果说,除了我以外谁能在那里活下来……”
菲斯克的下巴朝莎伦和斯莱德的方向努了一下。
“就只有他们两个了。”
汉克斯的嘴角从往下撇的角度回到了水平,棕色的眼睛又看了斯莱德一眼,这一眼比刚才那一眼多停了一秒。
“那地方容易死。”菲斯克的金色眼睛看着斯莱德。
“特别是睡觉的时候别睡死了。”
斯莱德的军靴后跟并拢“咔”地磕了一声,右手抬到眉骨。
“多谢长官栽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