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回床边,拿起信。
封口已经有些潮软,不用拆,她都能想像里面纸页的折痕。
程蕴说得对,她躲着,他就会来。
她用指尖沿着封口慢慢撕开。纸很短,只有两行。
“浓浓,不要怪任何人,今晚的事,是我自己选的。”
她没读出声。
字在眼前浮起来,又沉下去,像隔着一层水。
她坐到床沿,把信笺压在膝盖上,不敢再看第二遍。
母亲叫她浓浓,那是她十七岁之后不曾再听人用过的称呼。
傅向北没有上前,只站在床前,垂眼看她。
她的后颈微微弯着,睡袍从肩上滑下半寸,露出的那截皮肤被床头灯照得白得近乎透明。
他看她用两根指头把信笺压平,像要把那些字按进骨头里。
“你早就看过?”她没抬脸。
“没有。是程蕴说你该自己拆。”他道。
她不说话。
抬头看他时,眼睛干得发亮。
她想起那通电话,想起电话断掉之后的忙音,像一根针,从那年刺穿到今天。
可母亲在信里说,不要怪任何人。
“那通电话,不是你害死她的。”傅向北低声重复。
她第一次听他这样说,是在她的衣帽间。
那时她只觉得他残忍。
现在同样的话,落在这封信旁边,倒像试着把她肩上的东西一点一点卸下来。
她把信笺折回原状,放进床头柜的匣底,和那张库存清单并排。
她的手指掠过清单边缘,忽然想起董事会上他摊在桌上的那页薄纸,字迹和这封信如出一辙。
“所以你让我站你后面。”她忽然说。
“因为你想看,不是吗?”
她站起来,朝他走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