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回答?”
“我跟他说,我对你只做一件事,就是让你不输。”
洛雨低下头,看着自己湿掉的鞋尖。
她不止一次想过,费崇远和梁恺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靠近。
梁恺会把照顾当成勋章,把她每一次拒绝都解释成逞强;而费崇远站在她面前,明明什么都看在眼里,却偏偏把选择权推回她脚边。
“我不想欠你。”她说。
“你没欠我。”费崇远把伞柄换到左手,右手自然垂在身侧。
他的深色针织衫因为雨气而贴出手臂的线条,眼镜片上细细密密的水珠把霓虹灯晕成好几块碎片。
“真要算,是我把你拉进竞赛辅导,你配合了我的研究方法。”
“你这是分析师的算法?”她笑了一下,笑意很短,却真的从嘴角溢出来。
费崇远没有回答,只把视线沿着她的侧脸慢慢滑过去,像在暗处校准什么。
他很少用这种眼神看她,不是课堂上扫视全班的冷静,也不是图书馆初遇时漫不经心的观察。
这一眼太近,近得让洛雨以为他会说出什么她还不想面对的话。
他没有说,反而伸出手,抹去她颧骨上一道不知何时滑下的雨水。动作缓慢,指尖很凉,和她记忆中他的温度完全一致。
“你连自己的脸湿了都不知道。”他说。
洛雨想躲,身体却没有动。
那根手指只在她皮肤上停了半秒,就规矩地从雨水中抽离,像一滴被风吹斜的雨,不愿留下痕迹。
她发现自己不讨厌他靠近,只讨厌他总在靠近后又退得比她更干净。
“汤圆。”
声音从背后传来。
洛雨回过头,梁恺站在校门内侧的警卫亭旁,手里拎着一个透明塑胶袋,里头一碗圆滚滚的红白汤圆在路灯下泛着甜腻的光。
他没撑伞,耳罩式耳机挂在脖子上,整个人像从雨里长出来的影子。
“你堂姐说你在学校,我本来要去工坊找你。”他看了费崇远一眼,视线先在两人共撑的伞上停了半拍,才回到洛雨身上。
“冬至快到了,先吃一碗,暖暖胃。”
“我不饿。”洛雨说,语气比自己想像中还硬。
“我知道你怕甜。这家没放太多糖,你闻一下就知道。”梁恺往前走了两步,把塑胶袋往她的方向举了举。
水珠沿着碗缘滑下来,把他的手背打得湿亮。
费崇远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小半步,把伞重新撑正。他没有插手,只是站在她身侧,用一种比沉默更沉默的姿态,注视着她的选择。
“我真的不饿,你拿回去。”
“洛雨,你今晚是不是连晚餐都没吃?”梁恺没有放弃,声音压低,像在提醒她:全世界只有我最知道你几点没吃饭。
他看了看她手里抱着的简报,又补了一句:“你跟他待到现在?”
洛雨没回话。
她晓得自己若再停两秒,就会被梁恺那种温柔的质问拖进更深的泥里。
那种“我这么关心你,你却和别的老师深夜在校门口”的眼神,黏得人皮肤发凉。